【全文】犯罪側繪認定肛門型人格 死者託夢雙破中橫桶屍案

文|林慶祥    攝影|林煒凱
警方在中橫公路台八線119公里處,找到裝著賴光雄屍體的桶子。(東森新聞提供)

2015年,台中男子楊鴻儒下藥殺害與他有賭博糾紛的賴光雄,將屍體裝桶棄置中橫公路山區,起初警方尋找屍桶陷入膠著,後來死者託夢給孫女才順利尋獲。令人訝異的是,家屬在現場招魂時,意外在附近又發現另一個屍桶,裝的是另一名被楊嫌殺害的男子陳彰克。雖然證據確鑿,但楊嫌迄今不認犯案,刑事局警方罕見進行「犯罪側繪」,認定他冷血、膽小,是「肛門型人格」的罪犯,法院一審判他2個死刑。

2015年發生在台中的桶屍案震驚全台,因為破案之後,又找到第二個屍桶,嫌犯楊鴻儒手段凶殘,令人不寒而慄。

楊鴻儒案發後藏在台南隱密山區,警方出動空拍機找到他的藏匿處。

出遊失蹤 警調監視畫面

一開始,這只是一件失蹤人口協尋案,當年72歲的賴光雄,7月12日跟楊嫌到台東旅遊,出門後就再也沒有回來,家屬透過台中市議員張耀中向警方陳情、報案。警方調閱監視器,發現賴光雄清晨5點騎機車出門,到了晚上10點,卻是蒙著面的楊鴻儒騎著死者的機車。

時任刑事小隊長的台中市警局四分局南屯派出所副所長邱量虔說:「我們查到楊鴻儒在烏日青仔巷住處隔壁開老人賭場,他不滿賴光雄指控他詐賭,二人曾有齟齬,賴練過硬氣功,很能打,所以楊曾私下告訴友人,打不過,可以來陰的。」沒想到楊佯裝道歉、還錢,說要帶賴去台東旅遊,之後賴就失蹤了。

那時雖懷疑,但邱量虔還不確定是否是命案。警方調閱當天楊鴻儒開車路線的監視器,在國道3號古坑服務區,找到一個賴光雄坐在副駕駛座、歪著頭熟睡的畫面。邱心想:「完蛋了!賴大概已經魂歸西天。」因為楊曾經有下藥洗劫婦人的前科,當時被害人不幸身亡,事後查出,死者喝下摻有安眠藥與肌肉鬆弛劑的飲料,2種藥物混合,會讓人在熟睡時呼吸道阻塞,窒息而亡。

嫌犯楊鴻儒在台南山區一處工寮旁的鴿舍落網。(東森新聞提供)

緝捕凶嫌 山區鴿舍落網

警方以命案規格偵辦,緝捕楊鴻儒,邱量虔派人追查楊名下2部車,發現其中1部剛過戶,但車給了某車行卻未拿錢。隔天,楊的友人吳金條現身,幫楊到車行取款,警方跟監吳,查出楊藏匿在台南市左鎮山區一處工寮。

問題是工寮沒有門牌號碼,也沒有產業道路,只有自然形成的山區小徑。警方出動空拍機,確認方位,上山抓人,但在工寮裡遍尋不著楊鴻儒,警方研判他逃不掉,人就在這裡,於是訊問在工寮煮飯的歐巴桑。她一開始堅不吐實,後來竟跟邱量虔說:「你先上香拜觀音,再擲筊,若是聖筊我就說。」邱當場擲出3個聖筊,歐巴桑才透露:「他藏在鴿舍裡。」

桶屍案嫌犯躲在台南偏僻山區的鴿舍中。

警方衝入鴿舍,看見數十個鴿櫥,其中一個由內反鎖,幹員破門而入,只見楊鴻儒躲在有蚊帳、電扇,打掃得乾乾淨淨的鴿櫥裡。事後,歐巴桑告訴警方,她曾夢到一個身材高瘦、穿格子襯衫的老人把她推下床,因此驚醒,警方拿死者照片給她看,歐巴桑當場嚇到腿軟說:「就是他!」

警方根據死者託夢的內容,在中橫公路邊坡找到屍桶。(東森新聞提供)

阿公託夢 靈異線索尋屍

儘管落網,但楊鴻儒打死不承認犯案,警方認為死要見屍,此時甚至無法證明賴光雄是否喪命,幸好辦案人員循線找到幫楊棄屍的牌友賴文欽。賴男供稱:「楊說他曾經製造安非他命,現在想收手,有個剩餘的原料桶想要丟掉,找我幫忙,我陪他到中橫公路台8線119公里處丟棄。」

邱量虔強調:「這時我們已經很確定,楊鴻儒下藥殺人後,在他家後院將屍體裝桶,我們在他車上找到屍桶擦撞車門、後車廂的刮痕,顯然他是將桶口朝向副駕駛座,將死者頭下腳上,硬生生塞進桶子裡,再搬到後車廂。」

警方模擬嫌犯把桶子放在副駕駛座旁,將死者頭下腳上裝桶的情形。

接著,警方押解賴文欽到台8線119公里處,來回找了10幾趟,甚至下車步行沿途搜尋邊坡,就是找不到屍桶。就在警方無計可施時,邱量虔接獲死者家屬電話,表示死者向孫女託夢說:「你們看到一座紅橋,再過山洞,聽到水聲,看到3棵樹,我就在那裡休息。」警方根據靈異線索繼續搜尋,很快就看到紅橋,穿過山洞,也聽到潺潺流水聲。

嫌犯楊鴻儒在住家後院,將死者屍體裝進桶子。

更玄的是,當時偵辦本案的刑事局副隊長、現任六大隊第一隊隊長的潘智強,看到紅橋後一陣暈眩,他倚著欄杆向谷底望去,突然見到3株小樹支撐著一個藍色桶子。家屬當場下跪,用硬幣擲出5個聖筊,警方隨後從邊坡垂降而下,將屍桶搬上來,打開桶蓋,果然是已經面目全非的賴光雄,家屬只能靠衣物辨識身分。

邱量虔說,那2個月,有2場颱風侵襲中部,3株小樹居然可撐住屍桶,實在不可思議,若屍桶掉入谷底,恐怕會讓楊鴻儒逍遙法外。

家屬為賴光雄招魂時,意外發現另一個屍桶。(翻攝畫面)

家屬招魂 發現另一死者

數日後,賴光雄的家屬前往現場招魂,當時家屬憑印象說:「應該還要再過去一點。」但法師與土公仔卻信誓旦旦地說:「一定就是這裡,前幾天你們取屍桶,現在還有淡淡的屍臭味,這味道我們太熟悉了。」

就在爭論之際,賴光雄的女婿突然看到邊坡有另一個綠色的桶子,有了經驗,他們很鎮定地向警方報案。警方到場發現,屍桶內的死者身上有證件,是住在台中的陳彰克,與楊鴻儒也認識。

楊鴻儒以為陳彰克(圖)的女友是富婆,為人財兩得殺死陳彰克。(翻攝畫面)

警方查出,陳彰克曾向楊鴻儒炫耀,說他的楊姓女友非常有錢,有多棟房產,楊鴻儒起了歹念,想殺掉陳,奪其女友,人財兩得。某日,陳與女友吵架,楊以同樣手法,說要帶陳出遊散心,趁機下藥殺害,裝桶棄屍。

邱量虔說,楊鴻儒迄今仍不承認犯案,但警方證據充足,所以法院一審判他2個死刑。為了此案,警方用盡測謊、血跡、毒物、化學等科學方法辦案,就連罕見的「犯罪人格側繪」都派上用場。

根據刑事警察局對楊鴻儒做的犯罪人格鑑定,楊屬於「肛門型人格」。邱量虔告訴本刊,楊早年曾飼養老虎、熊等猛獸,並宰殺販賣虎鞭、熊掌,因此養成他冷血、殘忍的性格,且他從1968年開始入監,人生三分之二都在獄中度過,是犯罪老手。

偵破此案的刑警邱量虔(圖)說,楊鴻儒是個心狠、冷靜,但非常膽小的人。

惡人狡猾 偵訊時編故事

楊鴻儒冷靜冷血,偵訊時會預測員警的問題,並漫無邊際地編故事,相當狡猾,但他又十分膽小,不敢一個人丟棄屍桶,才會二度犯案,騙不知情的友人陪同,又不讓對方碰到桶子,所謂「惡人無膽」就是指楊這種人。

二起桶屍案破獲的過程,有太多不可思議的靈異現象,彷彿冥冥中,有無形的力量引導警方。或許,此人天亦厭之,不容其逍遙法外!

更新時間|2019.09.10 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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