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帶下屬跑法會花公帑改風水 軍情局長行事惹議

文|社會組    攝影|攝影組
軍情局本部位於台北市士林區,是國防部負責情報蒐集的一級單位。羅德民(小圖)擔任軍情局長逾2年,作風爭議不斷。(小圖翻攝陸軍澎湖防衛指揮部臉書)

兩岸近來情勢緊張,負責情報蒐集的國防部軍事情報局任務更為吃重,但本刊卻接獲爆料,指軍情局長羅德民中將,不但在假日帶著大批下屬出席道教普渡法會,上任時更邀道教界人士進入門禁森嚴的軍情局堪輿,花公帑改風水,而本應低調的赴美參訪行程,也帶著妻子高調搭頭等艙同行,卻大幅縮減基層人員的工作經費及獎金,讓基層情報員感到心寒,士氣一落千丈。

9月13日週日,位於新北市的台灣道教總會盛大舉辦「中元普渡祈安植福法會」,除了新北市長侯友宜應邀出席外,現場還來了一位貴賓、原該行蹤低調神袐的國防部軍事情報局長羅德民中將。

法會當天並非上班日,羅德民到場並無可議,但他不僅出席,還帶了蔣姓人事主任等近十名下屬隨行祭祀,並協助搬運十多箱供品,給足主辦單位面子。不過,這些被放在台灣道教總會臉書粉絲頁的照片,看在軍情局基層人員眼裡,卻十分不以為然,痛批羅根本是假公濟私、不問蒼生問鬼神。

 

無視安檢 風水師進局

本刊調查,前國防部長馮世寬也曾被爆料篤信濟公,還曾跟隨師父到中國的廟宇參拜,但當時馮已退役,並無公職,參拜時也未有下屬陪同,與羅德民的狀況完全不同。

知情人士告訴本刊,羅德民是十分虔誠的道教徒,也篤信風水,2年多前剛上任軍情局長時,找了道教界人士到辦公室看風水,把辦公桌椅、家具,甚至地毯全部翻新,花了數十萬元公帑。

篤信風水的羅德民,上任後找來道教師父到辦公室堪輿,花公帑改風水。(翻攝網路)

誇張的是,軍情局是國防部最高情報機關,一向低調、神祕,工作人員對外不但會隱瞞真實身分,包括業務職掌、辦公地點也都不會輕易曝光,但羅德民卻直接帶著風水師進入軍情局,且未經過安全檢查,基層人員敢怒不敢言,只能私下罵他:「狀況外、欠缺維安意識!」

羅德民拿公費購置跑步機等健身器材放在辦公室。(示意圖、非羅辦公室)

不僅篤信風水,熱愛運動的羅德民還花公帑買來跑步機等多項健身器材,擺在辦公室裡,宛如小型健身房,但他並未鼓勵下屬運動健身,反而嚴加告誡下屬,不得從事登山或水上運動等活動,否則就以違反軍紀論處,讓基層人員傻眼。

 

公務赴美 頭等艙寵妻

除了辦公室改風水及加裝健身器材,羅德民對外出代步的公務車也不馬虎,知情人士透露,羅特別用公費改裝福斯廂型車,車內還加設桌子,且不只羅等軍情局高層會搭乘,平時住在南部的羅妻只要北上相聚,就由專屬駕駛開著這輛公務車,載著羅德民夫妻到處遊山玩水。

知情人士說,或許是為了彌補自己長期投身軍旅、無法陪伴妻子的遺憾,羅德民對妻子極為寵愛,去年5月5日,他帶著妻子飛到美國,參加AIT(美國在台協會)40週年慶祝活動,並進行台美情報交流,同團10人中,僅羅攜帶家眷,並與妻子搭乘頭等艙。

羅德民將公務車重新改裝,增設桌子等配備。圖為同款福斯T4廂型車。(翻攝維基百科邱鈺鋒攝)
羅德民去年5月帶妻子搭乘長榮班機頭等艙,赴美進行情報交流。

知情人士指出,依國軍相關規定,中將官階只能搭乘商務艙,且情報單位官員出席國內外各種活動,應該秉持低調、保密原則,軍情局長不是外交官,攜眷出席實在不妥。

此外,今年6月,羅德民還為妻子安排一趟「偽出國」行程,目的地是金門。知情人士告訴本刊,羅特別要求當地一名下屬放下公務,充當他跟妻子的駕駛及導遊,而該名下屬剛調金門不久,對當地環境還不熟悉,只好緊急向學長求救,詢問有哪些景點可以帶長官夫婦遊覽,又有哪些美食可以推薦。

羅德民遭爆今年6月偕妻爽遊金門,還要求當地下屬充當司機、導遊。

另一名知情人士告訴本刊,軍情局管制相當嚴格,只要有人走近,駐守大門的憲兵就會上前關切,想要進入局內,不僅要有公務理由,人員安檢更是十分嚴格,連在軍情局上班的軍官家屬也不得其門而入。不過,羅德民在去年農曆春節期間,卻頻繁帶著妻子及兒子進到局裡,憲兵當然不敢對局長家人進行安檢,羅家人儼然將戒備森嚴的軍情局當成自家後花園一般。

羅德民就任後的爭議還不只於此,知情人士透露,羅要求下屬力行節約,卻不虧待自己,每次餐會時,都會要求下屬購買每瓶要價3,000元的噶瑪蘭威士忌,相較以往局內餐會飲用的1,000元威士忌,羅顯得闊綽許多。實際上因業務需要,軍情局通常會一次買入一大批酒存放庫房,有餐會就從庫房取酒,但羅卻要下屬以禮品項目的經費另行買酒,讓局內人員不解。

羅德民(前右)2018年晉升中將時,妻兒曾到場分享榮耀。(軍聞社提供)

 

上萬錶禮 美官員婉拒

不過,花錢送禮毫不手軟的羅德民,也有錯估形勢的時候。去年,美國AIT官員到軍情局參訪,酷愛跑步的羅特別指示下屬,購買每只一萬多元的Garmin GPS智慧腕錶做為贈禮,由於這款錶具有追蹤定位功能,美國官員因擔心遭定位而婉拒,場面一度十分尷尬,最後美方官員基於作客的禮貌,才勉強收下,至於事後是否真的使用,則不得而知。

美國在台協會官員去年到軍情局參訪,羅德民指示下屬購買市價上萬元、具定位功能的Garmin智慧腕錶為贈禮,對方一度婉拒,場面尷尬。

知情人士告訴本刊,過去情報人員為了獲取對岸的情報,跟台灣漁民接觸時,不免要投其所好,送菸搏感情,與女性線民接觸也常贈送香水等禮品,但羅德民除了大幅刪減相關費用,還嚴格要求此種工作經費只能用「酒、茶葉」報帳,並要求督察系統嚴查,若發現有情報人員用其他單據報帳,則威脅要依貪汙罪送辦,讓下屬無所適從。

不只如此,羅德民還被爆料,為降低情報員出事的風險,到任後採保守作風,除了將軍情局位於各國家的祕密單位撤回,並用各種理由不外派情報員,以便就近看管。

不過,國防部直屬長官的親戚,明明不符外派資格,卻獲得羅批准放行,破例外派到東南亞、東北亞及歐洲。

 

翻臉恫嚇 不救情報員

更讓第一線情報員心寒的是,一名C姓資深情報員,為了以民間身分與海外組織合作、進行情蒐,毅然決然退役,以符合對方的要求,卻不幸在2018年9月遭中國逮捕,軍情局卻以他退役為由,不願依過去慣例提供慰問金給家屬,反倒警告家屬不得聲張。

知情人士透露,事後羅德民對於威嚇家屬的許姓處長還讚賞有加,誇他:「不花一毛錢就成功擺平!」作風與前局長劉德良照顧「運用人員」、低調奔走營救被捕情報員,有天壤之別。

軍情局戒備森嚴,但局長羅德民及其親信卻被爆不遵守營區安檢規定。

另一方面,軍情局基層人員也表示,羅德民因缺乏情蒐專業,沒有敏銳度,一改過去從政治、經濟、軍事等領域廣泛情蒐,窄化為只掌握軍事動態,駐外人員紛紛被要求返回局本部工作,最後因此與線民「斷線」,導致局內績效一落千丈,許多情資上報到國安局都不被採用,讓軍情局士氣萎靡。

 

親信仗勢 上班打電玩

此外,羅德民擔任軍情局長後,沒有升過任何一位少將,讓多位無法晉升的上校主管只好屆齡退休,導致局裡士氣低落。就有資深情報員感嘆:「軍情局以往同志如手足、團體即家庭的精神,早已不復存在,在羅的領導之下,很多人現在只想安穩度日,失去對情報的熱忱!」

知情人士還告訴本刊,羅德民對上級的公關能力不錯,對下屬則愛耍官威,就連他的親信也如出一轍。該人士說,羅就任軍情局長後,把自己過去在陸軍的人馬調來,其中最貼身的蘇姓少校侍從官和葉姓士官作風最為囂張。

軍情局長羅德民中將遭爆徇私、自肥,爭議不斷。(桃園市政府提供)

根據規定,軍人的手機入營需開MDM(Mobile Device Management),也就是監控APP程式,目的是限制軍人使用手機的照相、錄影功能,也不能分享手機熱點及GPS定位,但軍情局大門口的憲兵要對蘇姓少校進行安檢,卻遭蘇咆哮、辱罵,以致無法完成安檢,且蘇除了在工作時間打電玩,還會與外界視訊,完全無視軍中最注重的保密規定。

更誇張的是,蘇雖只是少校,卻仗著自己是局長的人馬,在軍情局裡完全不理會軍中一貫的倫理制度,不僅看到學長不行禮,對於下屬更是頤指氣使,常要求下屬幫他泡咖啡、跑腿打雜。另外,他還常趁羅德民公出不在,要求駕駛兵開公務車載他出去閒晃,還曾大老遠從台北開到桃園的駕訓班學開車。

國防部長嚴德發與羅德民長期共事,羅也被視為嚴的親信。

本刊調查,羅德民之前完全沒有情報體系的相關歷練,但他晉升中將後半年,就以黑馬之姿,在2018年7月1日,由陸軍六軍團副指揮官出線擔任軍情局長,外傳因為他是現任國防部長嚴德發的親信,嚴擔任八軍團指揮官時,羅是其參謀長,嚴擔任參謀總長時,羅又任職其辦公室主任,二人關係十分親密。

 

內鬥副座 掌控督察室

羅德民上任軍情局長後,爭議不斷,今年7月還傳出他與副局長盛惠銘內鬥,當時就有媒體報導,指羅與盛雖是陸軍官校同學,但二人嚴重不和,羅甚至指示特定會議不得由盛代理主持,且軍情局督察室本是用來執行反情報任務,單位一級主管過去都由副局長決定,但羅上任後,卻直接跳過盛掌控督察室,並用各種方式逼退人員,開出職缺之後,再讓自己人出任。

目前正值兩岸關係緊繃之際,負責情蒐的軍情局任務更為吃重,但局長卻遭爆徇私、自肥,國防部似有必要詳加調查,以重振基層情報員的士氣。

更新時間|2020.10.12 0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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