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合併前總經理涉弊遭調查 童子賢重手整頓鎧勝

文|曹以斌    攝影|楊彩成 林育緯 楊弘熙
和碩與鎧勝合併前夕,爆發鎧勝總經理莊育志涉嫌弊案,讓和碩集團大家長童子賢(圖)相當痛心。

本週五(1月15日),電子代工二哥和碩合併旗下機殼廠鎧勝,合併前,鎧勝總經理莊育志因涉金錢舞弊被大陸公安帶走調查,職務也遭撤換,引發市場熱議。本刊調查,鎧勝雖為和碩子公司,但長年由非和碩人的莊育志主導,去年和碩宣布以145億元併回母集團,稽核單位查帳時發現弊端,大陸公安也收到供應商舉發,才讓此事曝光。「童Sir(童子賢)相當痛心,還說改革難免有痛楚,但一定要面對。」知情人士透露童子賢重手整頓決心。

「大批公安進了辦公室,不僅查扣了許多文件,還請莊總(莊育志)回去『協助調查』。」就在2020年最後一天,鎧勝員工在微信群組裡寫著,莊育志因涉嫌金錢舞弊,遭大陸浙江公安從辦公室帶走調查並限制出境的傳言,在大陸科技圈爆開,鎧勝也發出公告:「總經理莊育志職務調整,暫由財務長張昭平資深副總經理代理。」

 

外包商憤檢舉 疑有不當金流

去年和碩董事長童子賢才宣布以145億元的代價,將鎧勝合併回母集團,就在本週五、15日,二家公司合併前,卻發生公司高層涉貪遭調查,讓合併案蒙上陰影。本刊第一時間詢問童子賢此事,但他僅表示:「目前在司法偵查階段,為不干擾調查,不便表達任何意見。」顯得相當低調。

外界霧裡看花,但據本刊調查,鎧勝長年都由非和碩人出身的莊育志主導把持,和碩雖為母集團與大股東卻始終插不上手,直到去年8月和碩宣布併回鎧勝,才讓莊育志涉弊情事露出端倪。

有黑手總經理之稱的莊育志,長年主導鎧勝營運,沒想到合併回母集團前夕,被稽核出與承包商有不正當金錢往來。(資料照片)

「稽核單位在查帳時發現,在淡季就算自己的工廠機器停擺,莊育志仍堅持將部分製程,高價外包給特定承包商,因此查出他與部分特定承包商可能有不符合規定的金錢往來,得知消息的童子賢決心徹查。」知情人士透露。

但童子賢還未出手,莊育志涉弊就紙包不住火了。「與莊育志往來密切的外包商不滿訂單流失,憤而向大陸公安檢舉,最後公安上門,雙方證據吻合,莊育志因此被帶走調查。」業內人士說。

「發生弊案,讓童Sir(童子賢)相當痛心。但他仍對高層說:『改革整頓,難免有痛楚,但會讓組織變得更健康,一定要面對。』」就如同多年前,嚴懲和碩涉貪採購主管一樣,友人透露童子賢重手改革鎧勝的決心。

鎧勝是童子賢相當重視的小金雞,也是爭奪蘋果iPhone訂單與提升獲利的戰略事業。(翻攝鎧勝官網)

即將併入和碩的鎧勝,其實是童子賢相當花心思培養的小金雞,從2007年與華碩分家後,童子賢揮軍代工戰場,首先就是要布局機殼廠,除了與佳能集團合資應華精密外,2010年又看上鎧勝的前身日騰金屬。「當時廣達也看上日騰,但日騰老闆開價百億元,讓林百里打退堂鼓,童Sir見機不可失,立刻上門求親,不僅開出70億元價碼,還同意繼續由日騰團隊主導營運,和碩只當個大股東。」業內人士透露。

看好機殼市場 博士難鬥黑手

3年後,童子賢將和碩旗下機殼廠凱碩與日騰合併,以鎧勝之名回台掛牌,前3年靠著取得蘋果MacBook與iPad機殼訂單,每年都賺超過一個資本額,讓和碩一度母以子貴。但從2017年起鎧勝營運卻每況愈下,其關鍵與莊育志息息相關,中間還一度引爆鎧勝的「黑手與博士」之爭。

鎧勝目前是蘋果筆電MacBook與平板iPad用機殼的重要供應商。

看好鴻準、可成二大機殼廠靠iPhone機殼訂單大賺,2017年童子賢決定趁iPhone大改款之際出手,不但前一年派出和碩副董程建中出任鎧勝董座,還找來有佛羅里達大學電機博士學位的和碩老臣徐衍珍,出任鎧勝第二事業群總經理成立團隊進駐,並斥資180億元買下6000台CNC機台,蘋果也派200位工程師支援,最後仍因良率不佳而功虧一簣,造成2018與2019年鎧勝合計大虧36億元,外界用「博士鬥不過黑手」形容這場慘劇。

童子賢曾於2017年打算爭奪蘋果iPhone X機殼訂單,透過鎧勝投資數千台CNC機台,因良率不佳而功虧一簣。

 

配合後段組裝 和碩介入主導

「黑手出身的莊育志,認為鎧勝能取得蘋果筆電與平板機殼的訂單都是他的功勞,但對和碩爭取iPhone機殼訂單卻意興闌珊。不只排斥童子賢派來的和碩高管,就連蘋果來的高學歷人才,他也出言諷刺:『搞機殼,黑手經驗比較重要,博士碩士沒用啦。』」業內人士透露:「莊硬生生逼走人才,讓鎧勝董事會頭痛不已。」

和碩是蘋果第2大代工廠,在大陸華東擁有iPhone生產基地。(翻攝蘋果官網)

在機殼業有黑手總經理之稱的莊育志,僅高工學歷,在博、碩士輩出的和碩集團屬特例,他在日騰羅姓老闆賞識下,一手打造日騰成為機殼業明日之星,就算和碩在2010年入主日騰,後改名鎧勝上市,都由莊育志主導,童子賢派出左右手程建中接任鎧勝董座都插不上手。「童子賢雖然買了鎧勝,但始終管不進去,鎧勝不讓他管,放進去的和碩人全部陣亡。」業內人士說。

鎧勝於2013年回台上市,當時童子賢(左3)與莊育志(左2)也一起開心在證交所敲鐘掛牌。(資料照片)

眼見鎧勝營運始終處於谷底,去年在大客戶蘋果的相助下,童子賢終於有機會插手整頓,一張來自蘋果iPhone機殼特殊工法的訂單,過去由鴻海獨吃,去年蘋果找上鎧勝,但想吃下這張大單,除了要擴大投資之外,更要與後段的組裝廠密切配合。「就商業模式來說,這張訂單更適合和碩,畢竟和碩口袋夠深,更擅長組裝業務。如果讓鎧勝自行投資等於重複投資,根本不可行。」熟悉產業的人士分析。

「一來鎧勝在虧損中根本無力現增,另外,若要配合後段組裝,非跟和碩合作不可,童Sir藉此為由,在二家董事會發難,讓鎧勝併回和碩,徹底解決問題。」知情人士透露。

 

營運逐步轉佳 一條鞭展效益

從童子賢宣布合併並開始進駐後,鎧勝營運逐步轉佳,營收從8月的40多億元,一路翻漲到11月的173億元。「蘋果筆電的占有率也逐步拉升,今年鎧勝可望成為僅次鴻準的蘋果第二大機殼供應商。」業內人士說。

去年8月,童子賢率領鎧勝董事長程建中與和碩執行長廖賜政三巨頭,宣布將鎧勝併回和碩。

就在合併前夕,傳出總座涉貪遭調查,雖是醜事外揚,但童子賢重手整頓鎧勝的決心不變,內部更傳出,和碩打算藉此吃下更多iPhone機殼訂單,不僅對抗來勢洶洶的紅色供應鏈,還能向外拓展特斯拉等新客戶。就如先前他在合併記者會信心滿滿地說:「鎧勝經過母公司合併,可以一條鞭管理,很快就會發揮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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