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逆風辦跨年四嗆賴香伶 柯文哲黨魁交棒生變

文|黃驛淵    攝影|賴智揚 蘇立坤 王漢順 蕭志傑 陳毅偉
柯文哲(左)原本動念提前辭去民眾黨黨主席,屬意由黨團總召賴香伶(右)接棒,但最後計畫生變。

民眾黨首屆黨代表大會10日落幕,順利選出黨決策核心的中央委員及中央評議委員,但本刊調查,因選舉衍生的黨內各派系角力才剛開始。一方面因黨主席柯文哲所提名的人選只上2席,重挫他的領導威望,反倒是親近柯媽何瑞英的系統趁勢崛起;二是柯原有意趁這次黨內選舉交棒、提前辭去黨主席,以撕去外界黨政不分的標籤,不過卻因基層柯粉反彈、揚言退黨,加上他最先屬意的交班人選、民眾黨團總召賴香伶,在北市府「逆風」照辦跨年晚會一事惹怒柯,讓柯對她連4嗆、信任大減,柯的黨魁交棒計畫已確定生變。

民眾黨10日舉行首屆黨代表大會,黨內決策核心大洗牌!扣除黨主席柯文哲及立委在內的6名當然中央委員,共選出9名中央委員及7名中央評議委員,柯致詞時宣示:「民眾黨不會是一人政黨,也不會是柯粉俱樂部,它不會曇花一現,它會長久地引領台灣向前進!」但柯所提的3名中央委員只當選2人,中評委提名2人都落選,向來唯柯獨尊的支持者,顯然對柯親薦的人選不埋單。

 

批市府決策慢 總召惹怒主席

本刊調查,這次選舉不但影響柯對黨主席的接班布局,過程更牽動黨內派系競合,立委蔡壁如系統與非蔡系統的角力浮上檯面,親近柯媽何瑞英的系統則趁勢崛起。

柯原有意趁這次選舉順勢辭去黨主席一職,以撕去黨政不分標籤,但消息曝光後引發基層反彈、柯粉揚言退黨,他屬意的接班人選、民眾黨團總召賴香伶,因甫上任立委一年,主觀意願不高,又因跨年夜一席話觸怒柯,讓柯對她信任大減,在找不到人選的情況下,柯提前交棒黨魁的計畫確定生變,他將繼續領導民眾黨。

柯文哲(右四)逆風舉辦跨年晚會,未料賴香伶在廣播節目的一席話,讓柯大為光火4度嗆賴。

本刊掌握,柯文哲在跨年夜當天上午10點半才剛「逆風」宣布跨年晚會照常舉辦,曾任北市勞動局長的賴香伶隨後在11點接受廣播節目專訪時卻惹怒柯,讓柯直接在LINE群組內對她開嗆。

賴香伶當時在「POP搶先爆」直播節目說,柯以前標榜科學,一定是不想打破以前他相信的事實,但「他是醫生,他應該比我們更知道風險的不可控性,所以我是覺得這個決策,是不是能夠改為線上。」賴並直言,跨年晚會活動箭在弦上,但「今天早上10點宣布、昨天晚上10點宣布,這個決策就是太慢、太慢了。」她也說,因自己已不在市府,因此尊重各局處首長評估,既然已決定了,就是要讓民眾了解。

工運、北市勞工局長出身的賴香伶(右),因對北市照辦跨年晚會有不同意見惹怒柯文哲(左),2人信任關係不若以往。圖為2人出席黨代表大會。

 

提前交班落空 柯媽勢力崛起

未料,柯對賴這席發言大為光火。本刊掌握,跨年夜當天下午3點多,按捺不住怒火的柯,於賴香伶也在內的立委LINE群組連四嗆。柯先是說:「市府的決策,黨團方面如果有意見,應該先透過黨政平台反映,包括陳智菡(市府發言人)在內的那個群組,先詢問市政府這邊的資訊再發言」,接著又連二句暗批賴:「最基本的政治紀律要有,這是我的意見」「特別是有人認為他在醫療上比我還懂的」。

民眾黨首屆中央委員選舉,原被預料有所斬獲的蔡壁如系統最後幾乎全軍覆沒,她當天也早退,未與黨內要角合影。

眼看群組皆已讀不回、無人敢應答,柯靜默8分鐘後,又第四度發言替照辦跨年晚會的決策解釋說:「今天早上晨會,各部門依照專業意見做出來的決策,不是我個人一個人做決定的。」

知情人士透露,柯私下還對幕僚直批賴:「她又不是外面的人,怎麼會對外這樣講?」但也有人替賴緩頰,指賴只是分析自己的看法,她在節目上也有說尊重市府專業評估,應是市府與黨團的溝通有落差。另一名黨內人士則說,柯苦思接班人選,原屬意由賴接棒,「這樣一搞柯很生氣,怎可能放心交棒給她!」找不到第二人選前,多疑性格的柯暫時不會辭主席。

民眾黨內親近柯媽何瑞英的勢力崛起,被黨內視為是這次中央委員選舉最大贏家。

打消提前交班想法後,甫落幕的黨權選舉卻讓柯面臨領導危機,最關鍵的中央委員部分更被黨內視為「柯媽派」的大勝利,包括黨不分區候選人楊博宇、前市府幕僚劉瑋、高雄鋼鐵業小開孫正華都被認為與柯媽友好。

 

人選布局過晚 柯蔡配票失敗

黨內人士表示,早在黨代表選舉期間,與柯媽友好的勢力即已串連尋求柯媽拍影片推薦,中央委員選舉更團結配票,最後親柯媽勢力竟一舉拿下3席,反倒兒子柯文哲提名的3人最後僅南部觀光業大亨林富男、台北市副市長蔡炳坤2席當選,令黨內大感詫異。

立委高虹安(圖)所屬的勢力在這次民眾黨中央委員選舉全壘打,她支持的江和樹更拿下最高票。

此外,立委高虹安的台中派勢力則全壘打,她的國會辦公室主任、網路名人Z9吳達偉及台中市里長江和樹雙雙當選,高雄後援會系統、立委張其祿前特助龔勤文也拿下一席,至於蔡壁如系統雖大舉提名參選人卻幾乎全軍覆沒,僅立委邱臣遠辦公室主任陳思宇這一席算與蔡友好。

知情人士說,這樣的結果顯示柯粉對柯的支持,無法轉移到他所力挺的人選,另因柯太晚布局提名,導致黨代表未能完全埋單。據透露,柯曾抱怨蔡壁如這次提名太多人才導致配票失敗。但本刊掌握,選前2天、8日晚上9點,柯被立院人士直擊低調進出立法院中興大樓、直奔蔡壁如立委辦公室,黨內研判是替選舉布局、配票,柯蔡關係也似有回溫跡象。

民眾黨中央委員選舉,柯文哲(左三)提名3人只當選2人,中評委提名2人都落選,重挫他的主席威望。

事實上,曾被柯喻為「如朕親臨」的蔡壁如,堪稱柯從醫界到政壇的最大心腹,即便蔡當選了立委、離開市府核心後,因為曝光及發言漸脫離柯掌控,2人關係一度生變降溫,但多名親柯幕僚都形容,柯對蔡是「忽冷忽熱、又愛又恨」。

 

缺乏戰略計畫 難脫一人政黨

知情人士透露,柯這一年來的確對蔡多所抱怨,也一直慎防她獨大,甚至不只一次說:「我看這個血滴子愈來愈不受控了!」但同時柯也常對幕僚感嘆:「若蔡在的話(指市府)就不是這個樣子!」這次中央委員選舉,柯除交代祕書長謝立功固票,自己所提的人選仍須蔡壁如奧援。

多名柯營幕僚都形容,柯文哲(右四)對蔡壁如(左二)是「忽冷忽熱、又愛又恨」。(翻攝民眾黨嘉義總服務處臉書)

至於黨內蔡派、非蔡派的角力也因這次選舉趨於白熱化。知情人士說,蔡的責任區是雲嘉南,但這幾年她在各縣市建立的人脈,讓她至今常常「跨區辦案」,惹得其他立委不滿,私下直批她「撈過界」「踩線踩很凶」。另一名黨內人士也直言,柯從市府到創黨以來,對外最鮮明的代表就是蔡,自然讓許多基層或想蹭柯的人第一時間就找蔡,加上柯家人不滿蔡的傳聞甚囂塵上,蔡自然成為各系統的眼中釘。

黨內人士說,柯文哲一路走來都缺乏戰略,一是未計畫性培養核心幕僚,以致什麼事最後都只能回頭找蔡壁如協助,二是即便動念提前交棒也未認真布局,看起來只想為了自保而切割黨務,至於這次選舉柯更遲至選前一週才提名人選,導致嫡系未能當選;柯常對幕僚說:「我好,大家都好。」但柯若真有心讓黨不只是「一人政黨」,勢必要重新思考他的領導風格及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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