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家開講】獵地為王 永紅集團董事長楊秀光

文|呂明潔    攝影|王均峰 陳俊銘    繪圖|欒昀茜
楊秀光以開發土地起家,去年開幕的台北大直英迪格酒店是他花費4年多、20億元建造的最得意之作。

以特殊鸚鵡螺造型成為大直新地標的台北大直英迪格酒店,耗費4年多、20億元建造,成為飯店界熱議話題,但經營者永紅集團董事長楊秀光其實鮮少受訪。

受兄長創業影響,他開過報關行、電影院,靠開發土地發跡,善於溝通、有協商手腕,加上熟悉建築法規,還曾買下連嚴凱泰都整合不了的天母天玉街土地。

他獵地眼光精準,賣地後價格都翻漲數倍,13年前他決定不再賣地,自己開飯店、商場,持有資產則讓兒女接班。去年受疫情影響,兒子楊國裕規劃的新飯店開幕半年還能損益平衡,80歲老董越戰越自信。

出捷運劍南路站,彷彿鸚鵡螺、圓弧形的台北大直英迪格酒店矗立植福路上,雖受台北萬豪、維多利亞酒店與美福等飯店夾擊,但它造型特殊如藝術品格外顯眼,成為大直新地標。背後經營者永紅集團董事長楊秀光向來低調,神祕到連承建大直英迪格的達欣工程事前也不知道這號人物,他為了飯店難得出面宣傳,滿意地介紹:「我們外牆用了52萬片日本進口的手工窯燒磚,因為大直在日治時代有很多磚窯工廠,我們不惜成本蓋,房間家具也都依飯店設計特別訂製。」

楊秀光以開發土地起家,去年開幕的台北大直英迪格酒店是他花費4年多、20億元建造的最得意之作。

無畏疫情 促銷案突圍

酒店耗時4年多、花費20億元建造,又請來操刀故宮南院的名建築師姚仁喜設計,達欣董事長王人正曾告訴楊秀光:「很少有人這樣做。」楊秀光以土地開發起家,目前旗下除了大直英迪格酒店,還有台中公園智選假日飯店、紅典酒店式公寓,商場則有日曜天地OUTLET與春大直,去年集團營收粗估至少11.6億元。

去年2月開幕的大直英迪格定位在潮流精品酒店,一樓為商場春大直,進駐店家7成為餐飲業,與附近美麗華、ATT 4 Recharge等商場區隔市場,自營的餐廳T.R Bar & Kitchen甚至挖角台北侯布雄法式餐廳的法籍副主廚負責,光餐廳月營收就達800萬元,楊秀光讚賞負責的二兒子、永紅大直事業中心執行長楊國裕:「我兒子做事很細心,他接這旅館壓力很大,每天愁眉苦臉,工作到半夜11點才下班耶。」

大直在基隆河截彎取直前,曾盛行端午划龍舟的慶典,大直英迪格的設計因此融合龍舟與水波紋的概念,結合在地文化。

飯店開幕恰逢武肺疫情最嚴峻之時,楊國裕更謹慎,常辦市集活動、偽出國等方案促銷,連露台桌椅的位置,他都親自畫圖確認才擺放,他笑說:「有時候凌晨2、3點我還傳訊息給飯店總經理,他都勸我去睡覺。」目前平均房價雖腰斬為三千多元,住房率達5成,去年8月開始損益平衡,在疫情期間仍表現不俗。

霸氣獵地 私下超節儉

楊秀光總算鬆口氣,明知飯店建造成本高、回收期長,他仍堅持投入,「用房地產的角度看,大直再過10年、20年,房子、土地都會漲,以前開發土地,賣掉就沒有了,像台中南山人壽總公司那棟,我用13億元賣給興富發,它賣給南山人壽26億元,現在漲到四十多億元,所以後來土地我留做資產,自己開飯店。」

楊秀光個子不高,眼光卻望得遠,80歲的他說著幾十億元上下的生意經,口氣溫和輕柔,彷彿鄰家阿公,沒有高高在上的架子。走進他位於北捷市政府站正對面的揚昇忠孝大樓辦公室,先驚見古董般厚身的映像管電視機,他靦腆地笑說:「這台看起來還很清晰,我捨不得丟。」老董霸氣買地卻節儉惜物,很有反差萌,他買賣土地47年,是出了名的膽大心細、沉得住氣。

楊秀光有客家人的勤儉個性,服役二十多年的公事包雖很少使用,他仍捨不得丟。

楊秀光緩緩訴說整合大直英迪格一千七百多坪土地的過程,耗時9年,分別向3個地主買地,其中一位地主1個月內漲3次價,價差1億元,「還有一位要看存款簿,確定你有錢才賣。」耗時最久的第3塊地則由禾聯家電持有,原打算出租給汽車旅館,建物已蓋到地下一樓,但二方合作破局,楊秀光才有機會買下土地,「我從1坪100萬元開始買,現在漲到300萬元。」他買地眼光精準,卻是中年轉行,無師自通,受長兄楊進光影響,才萌生創業夢。

創業攢錢 轉做房地產

說起楊進光,不得不提他創立的信功肉品,去年12月,信功因否認行政院長蘇貞昌「支持萊豬進口」說而爆紅,也於同月底在春大直商場開幕首家直營店「麥豚屋」。低調肉廠有「豬肉界台積電」之稱,連迪士尼與日本前5大超商都可見信功的熱狗等產品。門市開幕日,媒體、民眾擠得商場萬人空巷,不只挺台豬話題延燒,也讓永紅與信功的親戚關係浮上檯面。

因澄清蘇貞昌「支持萊豬進口」說而爆紅的信功肉品,選在春大直商場開設第一家直營門市。

「我大哥以前做林木生意,我是他的業務,後來林木生意不好做,我就北上找工作。」後來楊進光轉開豬肉廠,25歲的楊秀光到律師事務所幫銀行執行查封,「那時律師逼我每週讀1本法律的書,還會抽考。」他因此熟悉土地與建築相關法條,早期土地買賣合約甚至都是親自擬定。

月薪僅600元的他省吃儉用,27歲便在民生東路買下第一間房子,結婚後亟欲創業,受朋友邀約合夥,投資2萬元開報關行,「我負責業務,在碼頭站3天3夜,看可以接什麼生意,結果看到貨船運載鐵礦砂、煤炭,每艘都進貨2、3萬噸,我幫他們報關,付現金找卡車運送,拚1個禮拜內做完,還有快卸獎金,那時基隆前3名大宗物資公司都是我的客戶。」

楊秀光拚勁十足,報關行1年營收約2、300萬元,他和朋友看準國片熱,標下湳山戲院經營,「戲院就賺到房地產的第一桶金,我們3個股東合夥1,300萬元買,賣5,800萬元,就到桃園蓋房子。」1970年代又逢房地產起飛,因其中一位股東為建商,他們在桃園蘆竹買地蓋透天厝,400戶在一週內完銷。

善與人交 凡事退一步

「以前膽量很大,做房地產都沒有想後果,但我開超級市場就失敗,虧3,000萬元,就收掉了,還好土地賣掉賺一點。」從此他專注於土地買賣。和其他2位股東看地,午餐常吃路邊麵攤,「股東很節省,3個人吃飯共75元,我先付,他們不出聲,如果他們先付,『欸你40元拿來』,坐計程車回家,我先到要下車,他沒到也下車,因為不想付剩下車錢,走回家。」

聊到有些神祕富翁越有錢越小氣,楊秀光好氣又好笑,1985年台北市市政大樓尚未興建,信義區正要發展,他們便競標拍下揚昇忠孝大樓,2003年SARS影響房地產暴跌,持6成股份的股東欲脫手,原本占4成股份的楊秀光全買下,「他賣我很便宜的價格,一樓1坪100萬元,二樓50萬元,現在漲4、5倍,我很幸運,他很生氣,賣掉很後悔。」但3人仍合夥30年,直到十多年前2位股東相繼過世,「相處之道就是不要計較。」

也因楊秀光凡事退一步,善與人交,土地買賣過程,他負責法律與協商,買爛尾樓,他全額退費給住戶,開發違章建築土地,冒著被打的風險與住戶溝通,替他們找房搬遷。兒子楊國裕記得,「之前買基隆路一棟3年新成屋,那是台北市第一個公辦都更案,其中一戶是我們在逸仙路幫他買新房子,比他原來的房子大又貴。」

沉穩進攻 熟悉建築法

遇到脾性古怪的地主,楊秀光也有辦法收服,他自豪地說:「我最成功的案例是30年前買北投3棟爛尾樓,那個地主主導性強,只要人家出價,他就不賣趕人,我去就問他要賣多少,我都沒出價,簽約才說:『能不能看我是年輕人,幫忙減一點。』後來他就減200萬元。」

楊秀光沉穩不躁進,熟悉建築法規,甚至買下連嚴凱泰都整合不了的天母天玉街一千多坪土地。原本在該處有地的嚴凱泰想整併前面臨路的土地,出價2億8千萬元,但地主不賣,事隔多年,該地主欲移民美國登報賣地,一直有看報習慣的楊秀光發現後立刻出手,「我只出1億3千萬元,我說這個地一半是綠帶,一半有建築線,260坪的地只有一半能用。」

買下該地的楊秀光再進攻嚴凱泰的土地,他得意地說:「嚴凱泰的地被其他地圍著,包在裡面,沒買到旁邊臨路的地不能蓋,他好奇怎麼有人想買,很爽快地賣我,1坪低於行情價快30萬元,但我已經買到前面的,整合起來可以蓋,這也是很成功的案例。」後來他以1坪86萬元賣給建設公司,現行情已漲到三百多萬元,楊國裕很佩服父親的眼光,也說他們獲得土地第一手消息的關鍵在於楊秀光「對中人(土地仲介)很守信用,費用說好多少就多少,不會事成又砍。」

楊秀光獵地除了挑區域,也透露標準,「我大部分買角地,兩邊臨路,像台中公園智選假日飯店就是。」原本遭法拍的該大樓正對著台中公園湖心亭的美景,楊秀光一見鍾情,思考一週就競標買下,也誠實地說:「買下來空了一年多,不知道要做什麼。」

兒女同心 家業齊打拚

每次賣完土地,都惋惜價格飛漲,加上台中資產為獨資,他決定不賣這塊地。當時大兒子楊國鼎已進公司幫忙,2008年便引進洲際酒店旗下的Holiday Inn Express,目前平均房價2千多元,1、2樓與地下樓層規劃為日曜天地OUTLET,「我們是台中第一家國際品牌飯店和OUTLET,以前台灣只有禮客,國外大型OUTLET都還沒進來。」

楊秀光稱讚大兒子:「肺炎時期OUTLET業績沒掉,上升至少1成。」楊國鼎不好意思地說:「我們會借力使力,例如政府發振興券,推購物節,我們再加碼,也很早就比照百貨有封館特賣,只限會員參加。」

主打商務客的紅典酒店式公寓設計風格為雅痞都會風,地段位於台北市中心的信義區,楊秀光(右)沒有引進國外旅館管理團隊,自行經營。

位於台北統一時代百貨正對面的紅典酒店式公寓2019年開幕,也是楊秀光的得意之作,月租10萬元起,共59戶,由三兒子楊國成管理,「我們自己經營,現在住房率也有6、7成,因為就在信義區市中心,都是國外高階主管和商務客入住。」

注重養身的楊秀光在自家有個開心農場,平時養雞種菜,自給自足。

楊秀光3個兒子各自營運不同旅館,小女兒楊思薇則負責春大直商場行銷,拍照時提醒父親挺胸縮肚,很敢開他玩笑,還爆料父親無法接受她談異國戀,規定大家週末早起,「如果早上8點起床,他會說太晚了,假日要跟平日一樣早起,很像養老。」偶爾吐槽無礙感情緊密,作息最規律的老董受訪後,準備晚上6點運動游泳,兒女在身邊同心打拚,他總算有了踏實的安全感。

楊秀光(前排左)很重視家庭,活化資產後安排孩子接班,享受全家人齊心打拚的團結。(楊秀光提供)

更新時間|2021.01.21 0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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