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日美經驗融入《臺灣三部曲》 花谷秀文細節轉化電影美學

文|王怡文    攝影|陳仁萱
花谷秀文去年再次和三木孝浩導演合作,擔任愛情片《想見你的愛》美術指導。

「美術指導的工作,就是打造出電影裡的世界。」入行30多年的日本美術指導花谷秀文,從爵士酒吧裡愛畫畫的少年,努力自學摸索,成為日本電影美術界的要角,3年多前接到魏德聖導演邀約,加入《臺灣三部曲》電影計畫。

花谷說:「看到演員走進布景立刻就能投入角色:讓上班族產生工作衝勁、女高中生感到放鬆,使演員身歷其境,是我們工作的精髓。」

花谷秀文去年再次和三木孝浩導演合作,擔任愛情片《想見你的愛》美術指導,親自手繪片中停車場管理員室(圖)。

「美術的事情多半在電影開鏡前要完成。這份工作首先要領會劇本,從美術面思考需要什麼樣的建築或房間?哪個角色需要什麼樣的場景?我會一一把資訊寫下來,再依預算決定要搭景或找實景。」

花谷秀文入行30多年,從好萊塢動作片《追殺比爾》《玩命關頭3:東京甩尾》到日本時代劇《大奧:女將軍與她的後宮三千美男》、青春愛情片《明天,我要和昨天的妳約會》等,經手過的電影類型五花八門。他說:「因為每次都是未知的挑戰才會感到有趣,我偏好嘗試新鮮的事物。」

出生於廣島縣三原市的花谷,高中時因喜愛爵士樂,透過爵士酒吧老闆介紹,到已故名導大林宣彥《戰裡的孩子》劇組當志工,展開與電影的緣分。高中畢業後他到東京學電影,「當時有個職業學校叫做日活藝術學院,我進入導演科,但發現這好像不是我要的,做美術我更有興趣。」

花谷秀文入行30多年,樂於挑戰不同類型的電影美術。

花谷利用高中時在大林劇組建立起的人脈尋求打工機會,並請當時認識的美術指導收自己為徒。花谷未受過科班美術訓練,但因從小喜歡畫畫,入行後靠自己摸索,「那時候的前輩不可能從零開始指導,我就趁幫他們複印設計圖時,偷留一份影本,回家自學。」

參與不少愛情片的花谷秀文坦言,早期不擅長校園愛情劇,「這和我以往有興趣的世界不太一樣,我讀了劇本也無法理解女孩的內心。」直到他認識三木孝浩導演,2012年合作漫畫改編電影《愛,一直都在》,才覺得能逐漸進入女主角的內心世界。

說到祕訣,花谷笑說:「就是必須和電影一樣談一場戀愛。如果搭設的場景連身為美術指導的我也無法心動,就是沒意義的場景。」為了解年輕人的世界,他常和20歲的兒子聊天,甚至和兒子的女性朋友交流,知道他們的興趣。平常也會去年輕人愛逛的店家,觀察現在流行的事物、或留意店內客人的模樣打扮,再把這些細節轉化為電影美術的一部分。

三木孝浩導演新片《想見你的愛》再度邀花谷合作,由於故事女主角是視障,花谷特地拜訪視障女性的住處進行田調。「她們在摺疊衣服時會把領口留在前方,T恤或是領子不明顯的衣服則是要靠凸字貼紙,將貼紙貼在肩膀上依凸點的數量判斷顏色。調味料也是如此,靠凸字貼紙來判斷是糖、還是鹽。我把這些都筆記下來,在設計、搭景時融入進去。」

曾加入好萊塢劇組的花谷,說到日片和好萊塢的製作環境差異,回想當時:「從攝影機數量、團隊規模、到製作預算等等,可說和日本全都不同。」

花谷秀文曾參與《追殺比爾》美術團隊,好萊塢團隊的細膩分工方式讓他獲益不少。(翻攝自IMDb)

進入《追殺比爾》劇組前,花谷曾負責日本東京迪士尼海洋樂園繪圖管理,「我帶領超過百名繪圖師,每天都得下指令告訴他們要做什麼,準備哪些塗料等。做了半年以上,我帶著這份工作經驗加入《追殺比爾》劇組,心想『儘管放馬過來』吧。」

有了先前資歷,再遇上《追殺比爾》的大規模團隊,花谷得心應手,「當時光是大型道具組就有幾十位工作人員,我就把需要的細節寫下來,再進行分組,分別下指令。」

3年前他透過《賽德克·巴萊》藝術總監種田陽平介紹,加入魏德聖《臺灣三部曲》(以下稱《三部曲》)團隊擔任美術指導,種田則是藝術總監。

魏德聖(左)3年多前透過種田陽平介紹,邀請花谷秀文(右)加入《臺灣三部曲》電影計畫。

 

《臺灣三部曲》以400年前的台灣為背景,是魏德聖醞釀20年的電影計畫,總預算高達新台幣135億元。

《三部曲》以400年前的台灣為背景,是魏德聖醞釀20年的電影計畫,其中包含5部電影以及台南「豐盛之城」園區,總預算高達新台幣135億元,5部電影製作費約45億元,是台灣影史最高規格。

花谷先前雖接觸了好萊塢劇組,但主要負責與日本相關的美術工作。《三部曲》講的是台灣歷史,「在日本完全沒學過台灣歷史,甚至連荷蘭為何會在台灣歷史中出現我也不清楚,只能從頭學起。」

 

勇於挑戰的花谷秀文從頭學起,透過網路資料、圖書館借書,學習台灣歷史。
魏德聖醞釀《臺灣三部曲》20年,目前在高雄南星計畫區展開麻豆社搭建工程。(米倉影業提供)

勇於挑戰的他接下工作後,透過網路資料、圖書館借書學習台灣歷史,也委託台灣工作人員寄書給他。之後他飛來台灣勘景,「我請他們帶我去看很多老街,包含澎湖、金門,看了很多閩南式建築,也請大學教授幫忙解說。」

回到日本後,他親自走訪長崎縣平戶和出島,由於當地曾和荷蘭有密切貿易關係,花谷特地去看後來重新搭建的貿易商館、歷史建築等作為參考。掌握資訊後,開始繪圖構思設計,每週定期和台灣開一次視訊會議討論,《三部曲》中的場景也逐漸成形。

花谷秀文曾以時代劇《大奧》獲第34屆日本金像獎優秀美術獎殊榮。(翻攝自cinemacafe)

去年7月,他在新冠肺炎疫情下從日本帶著4位助理來台長住,結束14天居家檢疫後投入搭景工作,而在台灣負責美術的團隊有20多人,依《三部曲》中3種主要族群的觀點,分成西拉雅組、荷蘭組、漢人組作業。為了全心投入,他婉拒期間接到的日本電影邀約。

在《追殺比爾》劇組時,花谷搭景得向好萊塢及中國大陸工作人員說明日本建築的風格與特色,但這回《三部曲》換他「入境隨俗」。他解釋:「我是要接受指導的那一方,所以我把模樣設計出來後,再請台灣團隊幫忙調整。《三部曲》是要讓台灣人看完後能更了解台灣歷史的作品,比起用日本人的角度,盡可能和台灣人站在同一角度去做,會更合適。」

花谷秀文獲邀擔任金馬電影工作坊講師,分享美術指導的經驗。(翻攝自金馬影展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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