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鏡到底】鋼鐵茱麗葉 筋肉媽媽

文|陳虹瑾    攝影|蘇立坤    影音|吳偉韶
新北市衛生局員工林于仙不堪遭人性侵和後續騷擾,跳樓身故。網友在臉書發起「沒發聲不代表沒發生」,上傳用手遮住嘴巴的自拍照聲援死者。採訪這天,筋肉媽媽遮住嘴巴聲援性暴力受害人。

「#MeToo」反性侵、反性騷擾運動,近年自美國好萊塢引爆後,在全球延燒,許多名人陸續實名說出自己曾遭性侵、性騷擾的經歷。但在台灣,卻少有性侵或性騷擾倖存者站出來響應「#MeToo」運動。

邁向40大關的網紅筋肉媽媽,也曾是性暴力受害者,她接受本刊專訪,梳理國中遭性騷擾、高中畢業遭性侵後隱瞞多年的祕密,以及從校園到職場遭遇的性別歧視和霸凌。透過持續書寫、論述,她治癒自己,不願再噤聲,也終於不再責怪自己。

邁入40歲這年,筋肉媽媽給我們講了一個台灣女生如何長大的故事。

女孩在家排行老二,有一姊一弟。幼時,母親總帶她去書店購書,她喜愛莎翁名著《羅密歐與茱麗葉》,每次讀都覺得故事好浪漫,竟有人可以為了愛情犧牲一切,但少女同時不解,這值得嗎?男女主角怎麼可以這麼笨,連命都不要了。

女孩也嗜讀希臘神話,最喜歡的人物是天后赫拉。赫拉是宙斯的老婆,悍妒,卻也是婦女、家庭的守護神。女孩覺得赫拉帥氣果決,曾對媽媽說:「我長大一定要變成一個女強人。」

少女時期遭人性騷擾、性侵的陰影曾困擾筋肉媽媽多年,如今她已把這些陰影甩到身後。

 

怕父母失望 噤聲遭人侵犯

父母其實不曾期待她成為女強人,只希望她好好讀書,一路安排她就讀人情班、升學班。國一那年,有天放學,一名男子尾隨身後,她疾走暗巷,朝家門口猛按門鈴。男人在她身後開口:「妹妹,妹妹。」她轉身,男人掀開風衣,露出陰莖。她嚇呆了,轉過身背對男子,將最脆弱的背部暴露在對方眼下。不幸中的大幸,露鳥俠見到少女驚悸,心滿意足地走了。

女孩一路哭上樓。見到爸爸,哭訴剛才遇到的事,爸爸劈頭罵:「妳做了什麼事,人家才會跟著妳?是不是裙子穿太短?」她邊哭邊想,也許爸爸說的沒錯,那天她確實偷偷把制服裙子往上摺了一摺,一定就是因為那一摺,害她被跟蹤。女孩不敢回嘴,心底卻惱怒:自己是被害人,為何要被爸爸罵?

18歲,大學聯考前夕,乖乖女被媽媽送到考前衝刺班。幾個同班的重考男生見她落單,常找她聊天,有人還會帶餐點給她。她還沒遇過年齡較大的男生,見大哥哥們總是騎著野狼摩托車來上課,覺得好帥。

放榜後,女孩考上大學,其中一名重考的大哥哥誇她好可愛、約她出去玩。第一次她赴約,一群人出去玩得開心;第二次赴約,大哥哥單獨帶她到西門町某家MTV,性侵了她。

29歲的萬思惟是電視製作人,當時還沒開始健身。她在臉書寫下,10年來最大的改變不是外在,而是內心逐漸強大。(翻攝筋肉媽媽臉書)

乖女孩離開MTV,在家門徘徊了4個小時,她一直哭,希望等眼睛消腫再進門。她一雙手腕被大哥哥掐出幾圈瘀青,想著當天特意穿上家人為她從日本買來的新洋裝,回家時頸後精緻的鈕釦、拉鍊都被扯壞,不知進門後,媽媽會不會發現女兒怪怪的?被發現就死定了,會害爸媽顏面掃地的,她丟掉內褲,覺得自己很髒,「爸媽一定會對我很失望,如果我告訴他們我被強暴了,應該會被浸豬籠吧?」這回又是自己的錯吧?「我當下可以揍他打他,或衝出那個門,就沒事了…雖然我說不要,我還是讓這件事發生了…。」

 

陷半生陰霾 陌生來電威脅

她和加害者通了電話,「怎麼辦?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對方說:「我會好好疼妳和照顧妳。」甚至告訴她:「我可以娶妳啊。」他嘗試再約她,想帶她去摩鐵,她不肯,大哥哥從此人間蒸發。她以為熬過生命中最長的暑假,上了大學,努力生活、交新朋友,但就在淡忘這段過去時,開始接到陌生來電,相同的男聲重複著類似的威脅:「某年某月某日,西門町某間MTV,妳幹過什麼事?要不要我去跟你媽媽講?」「哎呦,妳最近過得好嗎?還記得那件事嗎?要不要我去告訴別人?」

不明男聲是明媚青春裡的魑魅魍魎,每隔1到2個月,鬼來電般的陌生男聲就會無預警地來找她。她認不出對方是誰,總是發抖聽完,不敢掛電話也不敢出聲,就怕對方被激怒,真的跑去找她爸媽。新朋友見她不時淚流滿面掛電話,問她怎麼了?她不肯說,心想:「我的朋友都很天真可愛,如果知道我發生這種事,一定覺得我很髒,朋友都會離開我。」

女孩的故事可以是任何台灣女性或男性的故事。衛福部統計,台灣每天平均發生至少6起約會強暴案,這還不含未通報的黑數。前述事件的被害人此刻是我們眼前的強悍女人,談起曾遭性騷擾、性侵,以及耗時半輩子走出陰霾,筋肉媽媽(本名萬思惟)的氣勢簡直強過她一身的筋肉。她冷笑完後厲聲罵道:「要是我現在接到(威脅電話),我會告訴他:『你講啊!有本事你講啊!約出來啊!我把你送到警察局去!」

筋肉媽媽(中)在34歲轉行進入體適能行業,5年之內拿下多個賽事獎項。圖為她在第二屆全國健身健美錦標賽拿下全場總冠軍。(翻攝筋肉媽媽臉書)

「現在回想,一定就是那群人,或就是那個人,可能不爽我沒讓他二度、三度得逞,就愚弄我嘛。」像是在替自己的人生清創,她挺直腰桿,譴責那些惡行,「每隔1、2個月、半年去騷擾人,對他們來說不痛不癢,可是,這對我來說是一個很大的創傷。」

性侵案發生在18歲那年,卻埋在萬思惟心底超過10年。她自述,一直沒處理這個創傷,對她人生影響深遠。大學畢業後,她在電視產業工作近十年,經歷多次失戀,30歲前,她曾以頭撞牆,把額頭磕到腫。「我覺得自己的行為真的有病。」她開始求助身心科,和心理醫師談工作壓力,談失戀,再談那個壓抑已久的祕密:遭遇性侵的過往。

 

害怕被檢討 十多年才開口

「那是我第一次講出來,講出來之後覺得比較輕鬆。可是講的時候,我很怕醫生會用異樣的眼光看我。」擔心的事沒發生,這是生平第一次,有人告訴她:「這不是妳的錯。」

產後憂鬱症逼得萬思惟開始運動,心肺功能超差的產後婦女變成大家熟知的筋肉媽媽。圖為兒子出生後的全家福,當時她尚未開始健身。(翻攝筋肉媽媽臉書)

第2個告訴她「這不是妳的錯」的人,是她的伴侶「筋肉爸爸」。萬思惟30歲閃婚,婚前猶豫多時,沒勇氣對老公說出這個祕密。婚後某日,她喝了酒,但腦筋清晰,把過往告訴另一半。筋肉爸爸的回應讓她安心,「老公覺得這不是我的錯,他說:『講出來就好了…,我們就是往前看,以後會很好的。』」

講出來,其實未必「就好了」。僅是讓性侵被害人開口去談這件事,花了她十多年;當萬思惟以健身界家喻戶曉的網紅「筋肉媽媽」身分出書,首度公開被強暴的過往時,她已經39歲了。距離性侵案發生的18歲,忽忽已過20年。

20年很快就過去了,但也可以過得很慢。把這段時日加總,是她的一半人生有餘;她一口氣給我們講了幾個發生在這20年間的故事。大學三年級,萬思惟終於換掉舊有的手機門號,告別了1千多個被陌生男聲電話騷擾的日子;換新門號的關鍵是她開始打工,希望以薪水為自己換一支新的號碼。

筋肉媽媽在臉書上寫下遭遇陌生騎士叫囂、吹口哨的感受:「我隱忍著中指不要出來say hello,真實的我很想給他一拳,教他一次,女人應該被尊重。」(翻攝筋肉媽媽臉書)

其中一處打工場所是學校旁的牙醫診所。牙醫為省成本,請來大學生打工,替代應由護士擔任的牙醫助理,萬思惟當時不明所以,應徵上了助理職缺,與其他學姐輪班。某日,空蕩蕩的診所只剩牙醫與她,醫師突然說腰痠,「妳可以幫我揉一下嗎?用妳的膝蓋揉我的腰。」牙醫趴上沙發,命她為他按摩腰部。她怔住,卻照做了,牙醫開始呻吟,她發覺不對勁,趕緊說頭痛要請假,速速離開診所。她至今仍記得那個診療間,牆上掛著牙醫師的全家福。

離開診所的萬思惟愈想愈不舒服,把事情告訴閨密。好姐妹問,其他在診所打工的學姐有遇到騷擾嗎?她答不知,因為根本不敢問。好姐妹又問:「是不是妳平常有散發一些訊息,讓那個醫生覺得妳好像有機可乘啊?」那天起,遇到任何性騷擾事件,她再也不對任何人啟齒-已經發生太多次了,被害人好像永遠都是錯的。

不只是健身教練,筋肉媽媽同時關心女性身心靈成長鍛鍊與運動科學。

 

屢遭幼體化 難抗父權職場

大學畢業後,萬思惟進入電視娛樂產業,從執行製作爬到製作人,在帶狀節目《今晚哪裡有問題》團隊待了多年。她熱愛這份工作,即使發現男性工作人員的升遷、待遇都比女性有優勢,她也不曾替自己爭取升遷。到了三十多歲,已是經驗老到的製作人,圈內男性還是常喚她「妹妹」。身為專業人士卻在稱謂上屢遭幼體化,她習慣忍耐,從未加以駁斥。

萬思惟回憶,有陣子採訪市井小民的女性故事,迴響特別熱烈。印象深刻的是一名女創業家,遭遇丈夫外遇和家暴,卻始終依順丈夫,替丈夫還債,無怨無悔守護家庭。這類故事通常是收視率保證,但同時,萬思惟無法理解,她們為何願意忍耐?「她為什麼會願意一直待在老公旁邊?老公依賴她們,卻還是要把她們踩在腳底下…,女人的地位到底算什麼?」童年很遠了,她偶爾憶起那個願為愛而死的茱麗葉,但她並不喜歡那個角色,她更常想起天后赫拉,「她永遠被宙斯踩在腳底下,但她可以忍這一口氣,然後她要在某些地方,找回她的自尊。」

《今晚哪裡有問題》停播後,萬思惟成為另一檔熟女議題節目的製作人。她摩拳擦掌,希望一探知性熟女的思想、情感及人生觀。但當她與電視台男主管開會,男主管卻告訴她:「我今天不管那些女的(來賓)怎樣,我要你(電視)打開就是一排美腿,像在酒店,要給我穿得很辣。」她很掙扎,「腦袋有東西的女生,是不會想要爆奶露腿的,她們會期待自己以專業知性形象(上電視)…。」她不服,卻不曾嗆聲男主管。

熟女節目很快就被收掉了。萬思惟對奮鬥近十多年的產業有些失望,短暫轉職,在一家大型電商做公關。殊不知老闆宴請重要客戶時,公關需要「去陪」-「陪」的意思其實幾乎等於「被灌酒」。「那些老大哥也沒要幹嘛,把女生灌醉他們就很爽。」每當這種場合,女同事們就開始喝牛奶,找解酒偏方,「很可憐欸…為什麼看起來愈像『妹妹』的,被灌得愈凶?為什麼不能擋酒?為什麼一定要去這種場合?但那時候,妳不敢不去…。」她發現自己並不喜歡這種工作環境,離職了。

「我後來發現在很多地方,我不是不喜歡那份工作,而是不喜歡他們對女性的歧視,或感到不被尊重。」每當相似戲碼重演,她就開始盤算離職。

萬思惟之所以逐漸成為大眾熟知的「筋肉媽媽」,與罹患產後憂鬱症有關。懷孕後期,她發現丈夫外遇;32歲的她發現產後身心逐漸失控,嘗試重回職場,同時開始斜槓人生,接受邀稿,並向擔任健身教練的丈夫請教運動知識。

 

內心變強壯 健身走出憂鬱

「她一開始很沒自信。考證照怕考不過,要我幫她補習,去國外上課,她怕聽不懂,都跟我選一樣的課;到後來她自己出國上課,也選了和我不同的專業。」筋肉爸爸觀察,筋肉媽媽逐漸強悍,並不只在於一身肌肉,而是在於內心的茁壯。「她變得很強,什麼都可以靠自己。」

剛開始訓練時,萬思惟常因缺氧而想吐,有時真的吐了。「手腳不協調,就連叫我右手拍左腳當熱身,都會拍錯腳。」不易流汗的她開始流汗,味道好臭,全身痠痛的隔天,又有股暢快感。開始負重訓練後,幼秀的手指長出厚繭,「其實我蠻愛我的繭,那是努力的象徵,有時繭變少了,我還覺得是不是運動量不夠?」她說近日牽兒子,兒子摸著她的粗掌心,稱這是「手的盔甲」,吵著要做運動,早日在手上生出盔甲。

筋肉爸爸(右)中風之後積極復健,圖為他與兒子(左)一起打拳擊。筋肉媽媽說,老公的身體每天都在進步,是很努力的人生運動員。(翻攝筋肉媽媽臉書)

全新的筋肉不只是皮囊,裡頭裝著新的靈魂,職場危機變成人生轉機,健身門外漢從此投入了體適能產業,筋肉媽媽開始到處考證照、出國進修,在過程中走出憂鬱,自己卻也外遇了。冤家未必歡喜;筋肉夫婦決定離婚,又決定不離婚,就在修補關係稍見成果、事業和婚姻都逐漸穩定時,2019年9月初,37歲的筋肉爸爸無預警中風。筋肉媽媽奔波於健身教室、醫院、孩子的學校,臨危之際到處籌錢,扛起家計,仍然決定照原計畫,參加第1屆全國健身健美錦標賽。她拿下女子比基尼163公分以下組冠軍。

此刻坐在健身工作室內,她談起1年多前,劇變後的某個奇異時刻。彼時老公還躺在醫院,焦頭爛額的她仍堅持每天10點就寢、早起運動,就怕連自己也倒下,「那我兒子就GG(完蛋)了。」

 

為自己而活 直拳反擊酸民

萬思惟指著工作室窗邊一角,提到某日送兒子上學後,陽光自玻璃外照進來,「我就站在那坨陽光裡,感覺熱熱的。突然有種感覺:不能因為這個家庭,就犧牲我想做的事情。我不能把自己變成《今晚哪裡有問題》裡面那些悲淒女性,為了家庭,把自己完全埋沒到別人都看不見我。就算再艱難,我都要有一部分是『只為我自己而活』。」

丈夫猝然中風,筋肉媽媽(圖)指著工作室角落,提起某日送兒子上學後,陽光從玻璃外照進來,她忽然覺得,一定要有一部分「只為自己而活」。

他倆行過死蔭幽谷,筋肉爸爸努力復健,癱瘓的身體逐漸康復中,筋肉媽媽同時開拓著事業版圖,「妹妹」頭銜悄悄從她的人生退場,如今她不再吞忍任何厭女的口舌;酸民來了,那就直拳反擊,且身手愈發熟練。

只是,責怪自己的慣性,偶爾還在她的體內發作。

去年底,她在臉書分享自己身穿比基尼的肌肉線條,對職業運動員而言,比基尼是賽服,被誇「屁股練得好漂亮」是專業上的肯定。一名粉絲私訊,要求她提供練臀圍的照片,說是希望將其設成手機桌布作為激勵,她不疑有他,事後回想,「我承認是自己思慮不夠…,『激勵』二字有很多意思,大多數朋友都是跟我討論運動,所以我直覺對方也是想把屁股練得很翹的女生。」幾天後,對方發來自瀆影片與猥褻語言,得知受騙,她對自己發脾氣,但很快地,她發現自己正在犯20年前的錯。她在臉書寫下當年的「me too」經驗:「(我犯的)那個錯,就是把別人的錯歸諸在自己身上,甚至檢討自己!」

 

不是妳的錯 女性可以勇敢

酸民紛紛湧入她的臉書,部分媒體也引用她的文章,卻以聳動標題呈現。筋肉媽媽坦言,一度覺得傷口被掀開、被人言語強暴了。但這一回,熟女很快地冷靜,動筆宣戰,在臉書上連發了好幾個hashtag,「#展現自己身體的美不代表允許他人可以猥褻」「#女性要如何展現美麗性感都不干別人的事」「#我很性感我很暴露甚至我裸體都不代表允許被侵犯」。她陸續收到許多回饋,那些女孩或女人們都有過相似經驗,卻仍處於「不敢講」的痛苦階段。筋肉媽媽說:「我會告訴她們,還沒做好準備就不需要去講,只要知道,這件事不是妳的錯。」

筋肉媽媽遭人言語猥褻後,在臉書貼文放上自己的健美照說:「照片很性感不代表有人有權利來猥褻我。」獲得破萬按讚數。(翻攝筋肉媽媽臉書)

健身網紅沒想過會成為性別平權倡議者。女人40,台灣仍是父權當道,但筋肉媽媽說,與她成長的數十年前相比,性平環境已有進步。「在我那個年代,女生追男生是會被恥笑的。現在女生勇敢追逐自己的愛情,是件大家會說妳好棒的事。」

筋肉媽媽給我們講了最後一個故事:學生時代,她在公車上向暗戀已久的對面班級男生告白,不久在校內活動「玫瑰傳情」聽到有人喚她的名字,要她前去男生班級領取玫瑰花。「結果是被惡整,」她難忘那陣恥感,「去拿那個玫瑰花的時候,全校都在看,他們班一群男生圍在中庭,等我走近,才發現他們在笑:『妳會不會想太多?』『妳要不要臉?』『怎麼可能!』」距離那朵玫瑰就那幾步之遙,世界崩塌了,她不記得自己是如何走回教室,只記得那天蹺課了,此後常在抽屜裡收到不明紙條,說她好噁心。被調侃的,都是少女的真心。

想採玫瑰的女孩,大多在成為女人前,早早踏遍荊棘。問她想對少時的自己說些什麼?「就不要在意啊,不要在意…。」她重複那句需要多說幾次的話:「不是妳的錯。當時的妳,想談戀愛是正常的,想玩也是正常的。妳只是不懂在該保護自己的時候,勇敢逃出去。」她扼要總結,「所以,要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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