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個敘利亞難民踏上赫爾辛基的碼頭;另一邊,一個芬蘭男子扔下鑰匙戒指、開著車子離開酗酒的老婆。2名主角曾在馬路上四目相接幾秒鐘但沒發生什麼事,一直要到電影演了1個小時後才不打不相識。

 

在這之前,編導讓兩條線平行發展、交錯剪接。難民尋求政治庇護,到移民局接受偵訊,聆聽判決。離家男子變賣了自己所剩的成衣,用賭贏來的錢頂下一家餐廳。敘事手法本身就饒富趣味,巧妙不在其難度,而是弦外之音,兩條線看似沒有關係,就像很多人看待世事、自掃門前雪的角度一樣,但如果有天難民窩到了你餐廳的垃圾桶邊,除了趕他走,你還可以做什麼?

郭利斯馬基的個人風格已經到了如臻化境的地步,撲克臉、少對白、冷幽默,但是再多的極簡主義,都藏不住那顆暖呼呼的心。當這兩條線結合為一、這兩個男人產生撞擊時,有了另一種可能,不是英雄主義、而是更人性的善。之所以動容,是相較於當局的有眼不見與見死不救(新聞報導難民的故鄉已被夷為平地,法官卻覺得危機沒想像嚴重),以及排他者的盲目與暴力(甚至捅了人還搞錯人家從哪來的),這些雪中送炭的迷人,那怕只是幫忙開個門、一通電話或是一碗熱湯,都讓我們重拾一點信心。而這份良善也顯然折射到他自己的婚姻而有了自省。

這世界的殘酷並沒少,那不代表作者就得無情。相反地,正因為洞悉了陰暗,才理解微光的迷人。郭利斯馬基近乎完美地示範了作者內涵與形式的完美平衡,言簡意賅的場面調度還能擺進6首酷到不行的歌曲而無違和,連小狗都能意在言外而畫龍點睛。他的電影自成一個世界,也對這個外在這個現實世界提出坦誠的諫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