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曾說:「偽裝始終是我活命的伎倆。」從小訓練的結果,不論心底多麼悲傷,也必須穩如泰山。原生家庭以債養債,窮人窮忙,她不得已一夜長大,幫忙照顧弟妹,更在夜市擺攤叫賣。加上同志性向壓抑、童年對外貌自卑,渴愛而不可得,成年後,彷彿為了加倍奉還,她穿梭在一段又一段愛欲裡逐獵,到頭來自傷傷人。

現實的痛楚太深刻,幸福太遙遠。她幾度叛逃家庭,孤獨在台北寫小說,哪怕小說改變不了現狀,至少在虛擬世界圈地為王。到了不惑之年,她與同性伴侶成了家,與過去的創傷言和,並找到了回家的路。從成家到回家,崎嶇又漫長,她說,小說就像魔術,把生命不堪入目的回憶,淬鍊成珍珠。

秋日正午,我們來到陳雪租賃在中和的公寓。走進電梯,她用娃娃音跟攝影記者撒嬌:「拜託幫我拍美一點哦!」入屋後,她打開剛買的蔬食自助餐,因為懶得多想,吃來吃去就那幾樣,「我有強大意志力,把自己調控成適合寫長篇小說的人,只要讓生活一成不變,時間會很充裕。」

上升星座在魔羯的陳雪,為了寫小說,把生活調整得規律有序,她自嘲像是軍人,「哪怕去坐牢也可以,因為坐牢也可以寫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