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要吃四神湯,去脾胃濕熱、安神養心。四神是指蓮子、芡實、淮山(山藥)及茯苓。但台灣人愛吃薏仁,所以也會加上。最近在《米其林指南》上推薦的「祥和素食」吃到的四神湯,還加了越南腰果,也都可以。

為什麼叫四神?因為芡實、蓮子、淮山、茯苓為中藥裡輔佐上藥(君王)的臣藥,它不是治病的主藥,卻有輔佐添能之功效,故稱臣藥。此湯用了四種臣藥,故稱四臣。原本這芡實、蓮子、淮山、茯苓燉豬肚的方子,叫四臣湯,但閩南語發音「臣」與「神」相近,而此湯安神護脾頗有神效,四神湯就逐漸取代四臣湯名稱。

我愛吃四神湯。以前準備考大學,不想通勤,在學校附近福州街租房子,巷口對面南昌街變電所前有個攤子,四神湯極好,老闆在端給你之前才灑上當歸米酒,素素淨淨的一碗,深夜回住處之前,常常坐下吃一碗四神湯。

四月的一天深夜,高中同學騎腳踏車來找我,我們一路聊天到四神湯攤前,才剛坐下來,一個滿口酒氣的健壯男子就和我們搭訕,說著說著就坐到我們中間,左手攀在我同學肩上。他説他是韓國華僑,有練過功夫,看我們是有為青年,一定要和我們聊聊。聊什麼?聊幾個月前發生的高雄事件。

高雄事件,我們現在大都稱為美麗島事件,是1979年12月10日,發生在高雄市的一場重大衝突事件,事後大量黨外人士被逮捕。這個姓金的男子向我們痛駡黨外人士滋事,還說這些人竟然還可以上法庭審判云云……已過半夜,他說什麼,都像轟炸機一般,只剩聲響,不見字句。我注意到我同學臉色蒼白,好像被嚇昏!他拉著我們往前走,走走停停,拉拉扯扯,最後到了龍山寺。

下雨了,那時候的龍山寺不像現在那麼有規模,我們進去避雨,我虔誠的向觀世音菩薩祝禱。從主殿到後殿有一個大階,他老兄不走樓梯,自詡有功夫,一躍而下,刹時我心中默念:「菩薩有靈讓他摔跤。」他果然大跌一跤,咒罵著撑起身體,一拐一拐走到文昌殿內,倚牆坐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