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緬甸緬族人。1988年,我在仰光大學物理系讀書,當時學生抗議軍政府貨幣政策,要求民主選舉。我們在公園唱歌、演講,不管宵禁,到了晚上12點,軍方包圍我們,站在桌上演講的學生被砰一聲打下去,另一個17、8歲的女孩衝上來,把上衣領口扯開,大喊:「你來殺啊!」還沒講完,又是砰砰砰3聲。

那晚仰光市中心死了三十幾個人,我回到家,一直發抖、一直哭。我爸是軍人,後來做到軍校校長,他知道我去示威,大罵我不孝,我罵他不懂民主自由。

我從小在軍營長大,被共產黨愛國教育洗腦,一心想念軍校、當軍人,奇怪的是,爸爸卻很反對。我第1年沒考上,第2年找了軍中高官幫忙簽名背書,還是考不上,只好去念大學。

1988年那場運動改變了我,8月8日示威過後,同學死了好幾個,警察找上門來,我被拍到朝派出所丟石頭,每天都要去警察局報到。1988年底,我放棄學業逃到台灣,在工地打零工,住工廠宿舍。1995年簽了一輩子不再碰政治的聲明書,才順利回緬甸探親,但每次回國,跟爸爸見面不到5分鐘又因為政治意見不同而大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