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吉是「盯著台北車站的一雙眼」,睡在東南西北四方位約150名的無家者他全叫得出名字,知道誰在哪打工、誰有家人子女,誰又無依無根。

街道上的動靜,全在阿吉眼中。疫情爆發後,有些無家者談論著能否禁止移情重災區的人到車站來露宿,阿吉倒覺得最該團結的時候,別搞分化、排斥的舉動。焦慮在蔓延,車站的飲水機貼上禁止使用的告示,無家者更難找到熱水沖泡麵,但泡麵是他們最易取得的食物之一。固定送餐的善心人士也不來了,阿吉還不知道,接下來怎麼辦⋯⋯

阿吉(化名)9點未到便出現在北車。他曾經睡在北側大門與路邊公車站之間的花圃上,如今有了租屋處,仍是每日到車站兜兜轉轉,週末也沒缺席。他說人老了會怕寂寞,自己在家不如來這兒。

台北的春天像是沒能打定主意,有時冷冽如冬日尚未走遠,有時又像夏季過早出現,這天早晨是個近似冬天的日子,寒峭穿透外衣。阿吉手裡習慣性地握著一杯便利商店熱咖啡——阿吉每天只吃兩餐,早餐配一杯咖啡,到了傍晚才吃第二餐。雖然已上了年紀,還動過幾次心臟手術,但他咖啡總愛加糖,日日抽掉一包菸,每回被問到健康問題,阿吉一臉蠻不在乎的樣,撇了撇頭:「哎呀,死就死了,我不管那些。」

都市裡的渣滓,成為無家者維生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