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研究、教學、評論者高千惠從裝置藝術、相似媒材的角度觀察塩田千春。她提到,美國藝術家安漢彌爾頓(Ann Hamilton)也擅長用絲線或布料,在空間中創造出獨特氛圍,「安漢彌爾頓很重視聲音、單字的想像力,比較西方;塩田千春也是跟記憶有關,但她召喚的是一種非常原始、底層,不可名狀的靈魂狀態,包括生死、疾病,可能跟她的創傷有關。」

在國際藝術圈中,「女性」「亞洲」是一組關鍵字,決定了作品被看待的方式,但塩田千春的特殊之處在於她離開亞洲,去到西方。

「西方在她身上的影響絕對是有的,例如布的元素可能跟日本舞踏有關,可以跟日本戰後舞踏的身體做比較,舞踏強調回到生命底層的原始狀態,但塩田的優勢是去到西方,視覺上是有技巧的,語彙又跟西方不一樣,是一種非理性邏輯的東西,例如布、纏繞,一種陰性書寫的特質。」高千惠說。

異鄉人的孤絕有利於塩田千春的藝術創作。

塩田千春受訪時也說,在德國生活確實對創作有很大幫助,「比如皮膚的概念,是我去到德國才產生的想法。」她說人的界線第一層是皮膚,第二層是衣服,第三層則是構築起生活的牆壁、窗戶。是以她所有的作品其實都是皮膚的一部分:東柏林的窗戶、磨損的舊鞋、皮箱、洋裝、童年玩具……。

語言則讓她時時保持一種異鄉人的意識。她說,小時候跟著父母回到老家高知縣時,父母就會說起當地的土佐方言,好像變成完全不同的人,塩田千春則是到歐洲說德語或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