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18歲高職一畢業就進入旅遊業,從基層做起,送件小妹、票務、業務、業務主管、領隊兼導遊,現在任職於台灣最大的旅行社之一。領隊生活很奢侈,我們以前吃東西、買東西沒在看價錢的。我帶韓國線12年,韓國人很注重外表,你沒有穿得比較像樣,他們會說這個領隊怎麼這麼寒酸。看我以前的照片,黑水鬼、GUCCI、墨鏡是ic! berlin。後來我轉歐洲線,領隊兼導遊,收入又更高了,冬天就全套Burberry。

去年開始,很多領隊朋友沒團可以帶,開始跑外送。我也做外送,但一天就跑5小時,太晚、太累、東西太多我都不接,朋友叫我「黃棄單」,但我沒結婚,一天賺1,000元,只要能繳房租,身上還有一些存款就好。


黃剛萍當領隊時,不但頭髮要抓,全身上下還都是名牌。(黃剛萍提供)

今年5月,我在台北市中心租了一角,開泰式飲料店,第一個禮拜,生意很好,結果Lockdown(三級警戒),路上全空,有時一天賣不到10杯;有時一天賺不到2,000元,愛心便當還出去1,000元,但大家有得吃,我開心啊,人有飯吃,以後賺回來就好。

我自己是辛苦過來的,齁,很不好的時候,我也差點自殺。SARS時期,我賣了一年鹹酥雞,好賺但身體全組壞掉,之後跟朋友合夥開寵物精品店失利,房子、車子都沒了,那時還是東南亞領隊,一個月才3、4萬元,怎麼還每個月二十幾萬元的負債?我把自己關在家一個禮拜,跑去西子灣,坐在那打給老同學,想說如果她接電話,我就不跳。

第一次,沒接。猶豫一下,再打看看。第二通,她接起來:「按哪,卡兩通?」我說嘸啦,心情就䆀(差)。她聽到海浪聲,馬上問我在哪裡,聽我講完,她說:「我不會借妳錢,妳上台北,我幫妳找團,我知道妳有那個能力,一定可以。」我就帶著200元跟一卡皮箱,靠她轉給我的交通費到台北,拚命帶、瘋狂帶,幾個人的爛團都接,那時候他們家也租房子,我就跟她妹妹睡同一個房間快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