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離開北美往墨西哥開去,在惡劣天候下,繁重的洗艙工作讓我覺得度日如年。朋友阿寶頻頻幫我打氣,他說:「墨西哥城市漂亮,東西好吃,你一定沒吃過巧克力雞,忍著點,到墨西哥帶你去吃」。阿寶沒用美女如雲當誘餌,反而言必稱巧克力雞,使得這道美食引發我極大興趣。

我實習的船舶「新慶輪」是糖漿船,到歐美卸完貨,一離開碼頭進入公海,就會立刻洗艙清艙,以便到了南美洲可以直接灌進糖漿。這艘船是以往返歐美與中南美洲的航線吸引船員,它的薪資豐厚不說,光是洗艙的外快,就可以每次每人幾百元美金,而且每次洗完艙,下一個停泊的碼頭,剛好就是甜蜜的南美洲,所以Jubilee Venture的工作搶手的很。但洗艙是個苦差事,對實習生來說,我寧可不賺這外快。

什麼是洗艙?糖漿卸貨後,艙底艙壁會有黏滯的糖漿,歐美天氣冷,卸完貨,糖都結塊黏在貨艙,這時需要灌水加熱用泵浦打出去,我想這些打到海裡的甜水對海中生物大有滋補作用。

接下來就是水手幹的活了。一批水手只穿短褲頭,汗衫蒙著口鼻,下艙在濕熱冒著甜膩蒸氣中推艙,把泵浦打不出去的甜水集中,尤其是把沾黏住糖漿的鐵銹刮下來。另一批水手則身穿厚重外套,在甲板上淒風苦雨中兩人一組,對著打開的圓艙孔,嘿咻嘿咻使盡全力,把艙底的鐵銹糖漿水一桶一桶拉到甲板上來,再接力倒入大海中。

這是個非常吃力的工作,因為艙底到甲板超過4層樓高,拉一桶上來就筋疲力竭,更何況是拉幾百次?而且艙口大可容人,稍有閃失跌下艙去,必定粉身碎骨。所以清艙的額外工作報酬高,老水手樂此不疲,實習生視為畏途,卻也無法拒絕。

阿寶住我隔壁艙房,在這艘船工作6、7年。我一上船就被他照顧,有資深船員認領一個實習生的味道。我在海洋大學學的東西,什麼天文航海、地文航海,在這裡全使不上力。他和我同一組清艙,氣力活幾乎都是他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