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進黨立法委員黃國書幾個月前被所屬的新潮流派系除名,原因是他被發現曾經擔任情治單位的線民。這件事情本來只是新潮流的家務事,上個禮拜經媒體披露,輿論譁然,黃國書即宣布退出民進黨,並且這一屆任期結束後不再競選連任。他成為台灣推動轉型正義後,第一位因為威權時期的所作所為,而在民主化之後付出政治責任的政治人物。

讓我們假設一個情況,如果黃國書現在是國民黨籍的立法委員,他會做出同樣的決定,付出同樣的代價嗎?答案可能是不會。這就是目前台灣轉型正義弔詭的地方。加害體系的最上層沒事,他還有個紀念堂,紀念堂裡還有個銅像;加害者的政黨也沒事,朱立倫可以有如拍掉身上的灰塵一樣表示,那是情治單位的事,不是國民黨。不過,位於當時加害體系最末端的線民則有事。最諷刺的是,如果該線民現在還是國民黨員,他很有可能不需付出任何道德及政治的責任。整個轉型正義推動下來,真正有道德瑕疵的只有那些表面上追求民主,私底下卻甘為鷹犬的背叛者。

這是我們要的轉型正義嗎?或者,換個方式問,全世界有這種轉型正義嗎?從促轉會成立以來,這個單位一直不知道在幹嘛,經過張天欽事件,它大概已經死了一半。社會上沒有人叫得出促轉會委員的名字,更慘的是連一個像樣的主委也找不到。蔡英文雖然宣稱要做轉型正義,不過,目前為止,她唯一肯做的只有追求真相。苟延殘喘、能量低落的促轉會,加上瞻前顧後的高層,最終便生出像黃國書這樣的事件出來。

促轉會的確可以公開威權時期的檔案供人調閱,不過,在他們這樣做的同時,可曾有想過後果?除非他們就是希望人民之間互咬,否則像促轉會這樣的機關,他們必須針對檔案及真相有妥善的規劃,必須對過去的究責及未來的和解有完整的想像。我們現在看不到促轉會的規劃在哪裡,它只像是一個圖書館閱覽室,大家去那裡看完過去的資料後,回到現實來算帳。人民之間要怎麼算帳,則跟它無關。再問一次,這就是我們要的轉型正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