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偏食不吃茄子和苦瓜,爸爸不假辭色逼迫我吃,我能不碰就不碰,爸爸眼光看到的時候,應付式吃幾口。媽媽看在眼裡,覺得不是辦法,有一天晚餐前,她說:「偉偉,我們一起做個菜。」我興沖沖進廚房,一看是茄子,頓時被潑冷水。

只見媽媽不疾不徐的把茄子用刀劃刻深縫,然後把用醬油、糖、胡椒及蔥薑拌好的絞肉,塞進縫中,撲上太白粉,入熱油炸,茄子一下子變成亮紫色,鑲肉的部分像紅色珠鏈,好看極了。

接下來,媽媽把炸好的茄子切大段入鍋紅燒,醬香與絞肉茄子太合味了,那天的晚餐,我主動夾了茄子吃,原來討厭的味道不見了,媽媽很得意,拿來向爸爸炫耀,爸爸說:「這哪是茄子?這是肉。」

不管是肉是茄子,媽媽方法奏效,我開始吃茄子了,後來不鑲絞肉不紅燒我也吃,有時候媽媽還把茄子切薄片沾粉漿油煎,這樣的茄子吃起來像甜點一樣。媽媽受到鼓舞,對苦瓜如法炮製,把絞肉塞進苦瓜瓤中蒸熟,要我接受苦瓜。其實,這比較困難,我一開始是拿到碗裡,把肉挑出來吃,苦瓜則悄聲丟棄,後來大概是體會到媽媽的苦心,有點不好意思,慢慢連苦瓜都吃了,也從苦瓜的苦味中吃出清甜。

出了食譜書,大家都認為我的菜是和爸爸學的。其實,爸爸的菜對我來說印象深刻是因為那是宴客的菜,是大菜,平常的家常菜大部分是我媽媽做的。媽媽是小學老師,小時候我放學回家會先關燈小憩。沒多久,媽媽到家,她會先洗米,把飯蒸上。接著洗菜切菜,做好晚餐的準備。

然後,廚房安靜下來,我媽媽會去睡覺休息。每天很準時,傍晚5點半,摩托車聲響,院子門打開的聲音,關門聲,熄火聲,然後吚啞一聲,爸爸進門了,沒多久,他把媽媽喚醒,一起做菜,廚房又有了聲響。我習慣在睡夢中接受這些聲音,覺得非常安心踏實。睡起來後,晚餐已經好了,那餐飯吃得特別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