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從一名小女孩在車上跟父親唱反調、接著發生車禍開始;為了活命,身體被注入鈦金屬。但從她出院第一件事就是擁吻汽車、到長大後對金屬乳扣的興趣多過乳房,身體與性趣的異質化,令人聯想到大衛柯能堡。尤其當女主角與汽車匪夷所思地造愛時,奇觀大膽直追《超速性追緝》。

然而沒有鋪墊的連場殺戮,讓她好比阿莫多瓦的《鬥牛士》。她以長針、鐵鍬、甚至椅腳取人性命,縱火殺親後為了逃罪又假扮消防隊長失蹤多年的兒子。從「插入」別人身體到男女身分的置換,導演以極其弔詭的安排翻攪性別規範。與此同時,她的肚子還默默隆起,身體流出的不是體液或鮮血,而是宛如液態金屬的油狀物。而與其相濡以沫的消防隊長恐懼身體老化,不斷以針筒注射(插入)自己,又讓這部「性」味盎然的電影沾染了科幻及通俗劇色彩。

護翼她的隊長在隊員面前自稱上帝,所以他的兒子等同耶穌。然而一個非裔消防員嘲笑主角看來瘦弱,難不成耶穌是「白種同性戀」,殊不知對方是「女性」。諷刺的是當女主還在當「車模」時,各種撩人舞姿是周遭男性慾望的中心,但當她以同樣姿態但男性身分在一堆消防員前展示時,引起的卻是不適與譁然。同樣的男性凝視、同樣被注視的客體,卻動搖了異、同性戀的界線,一如導演對敘事及意識的激烈挑釁。她在敘事上的某些粗率(無論殺戮的理由或是寄生的程序)像是刻意而為,也讓她的狂想更形奔放。

生猛的鏡頭與音樂,配得起這等光怪陸離。初登大銀幕的阿加斯羅素與影帝文森林頓的奮力演出,已不只是身體上的大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