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時候是電視兒童,早上6點起床看《飛毛鼠》,中午看《天天開心》,下午看兒童節目,晚上看《強棒出擊》《連環泡》《歡樂傳真》。以前高凌風很紅,我會唱〈火鳥〉模仿他,不過親戚、同學都說我長得像喜劇演員許不了,小時候只覺得他是小丑,不覺得是稱讚,感覺丟臉,從此很自卑沒自信。我很少笑,常常被親戚朋友問我是不是在生氣?其實我只是沒情緒,媽媽叫我多笑一點,我就禮貌性假笑。

國中畢業後出國讀書,在美國我每星期都去錄影帶店租最新的《超級星期天》來看,對電視節目有憧憬,所以大學從經濟系轉讀電視電影製作。那時喜歡1位日本女生,我看日本諧星的搞笑段子學日文,講話變得幽默,就追到她。畢業後回台灣到電視台當助理,做沒多久電視台收掉,失業了,想找日本女友討安慰,沒想到她跟我分手,打擊大到讓我得憂鬱症,吃藥才能睡著,有8個月的時間,我都關在小小的房間看電視,但不管是周星馳電影,還是綜藝節目,我都笑不出來。

童年時期的笑叔。(笑叔提供)

不工作也不行,我想讓自己笑,去綜藝節目當企劃執行,每天想哏,看到藝人完美執行我提出的笑點就很有成就感。做這行忙起來3天不能睡,有一次趕著把帶子送後製,車一開打了個瞌睡,就把停車場柵欄撞壞了。

做了8年很倦怠,又笑不出來了,滿腦子理想地跑去開餐廳,餐廳裡放一台電視,專門放日本搞笑段子,讓客人邊吃邊看邊笑,可是不懂算成本,不到1年就倒了,負債200萬元,雖然跟欠2、3千萬元的人沒得比,但很挫折呀,覺得父母做古董生意四處跑,花錢栽培我到國外念書,結果自己沒什麼成就。日本諧星松本人志有個段子叫〈笨蛋超人〉,超人出場不是應該拯救世界嗎?但笨蛋超人一出場,就把事情越搞越糟。常常覺得自己就是這樣。以前家裡養一隻狗,我媽每天買骨頭餵牠;有一次我看到家裡地上有一根超大的骨頭,丟給狗吃,結果骨頭一摔就碎掉,狗也不吃,之後我爸回家大罵:「我的恐龍化石勒?」那天被罵超慘,我爸說我成天只會扯後腿。

這2年因為疫情,我在家做菜陪老婆、孩子,原本只是拍影片紀錄,後來想,不如搞笑一點,我戴假髮扮醜、開黃腔、把料理過程改編成一首歪歌,每次做剪接、旁白,看到自己這麼白癡,我都會笑出來。現在還是會被人說我長得像許不了,還有人說我像周星馳電影《食神》裡的夢遺大師,不過我不自卑了,喜劇演員是很了不起的人,如果醜到能讓自己笑出來,讓有憂鬱症的人看到我能笑出來,那也很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