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是吃薺菜的季節。中醫很講究食補,薺菜性味甘平,清熱解毒,本來就是野菜中的上品,春天更要多食綠色食物護肝。想著想著立刻打電話訂了3斤薺菜,今天就做薺菜餛飩。

談到薺菜,自然想到辛棄疾的鷓鴣天:「城中桃李愁風雨,春在溪頭薺菜花。」辛棄疾是藉著詩詞,抨擊那些京城裡愁風苦雨畏首北伐的軟弱官員,要他們學習風雨中照樣昂首迎向春天的薺菜。賦予薺菜如此家國意義,有點沉重。蘇東坡單純多了,只是愛吃薺菜。有詩記之:「時繞麥田求野薺,強為僧舍煮山羹。」

也看過蘇東坡看重的文人晁說之寫的薺菜餛飩詩。他說:「無奈國風怨,薺荼論苦甘。王孫舊肥羜,湯餅亦多慚。」當時看不懂湯餅和餛飩的關係,一查古籍,原來餅就是飩,古代稱包餡的餅為飩,煮湯則為湯餅。晁先生寫的確是薺菜餛飩。看來用薺菜包餛飩,古早時期,起碼宋朝就有了。

過年期間我已經做過素的薺菜餃子,用來大年初一祭祖。我們家的習慣,除夕夜大魚大肉,初一則要吃素,淨心素口。早上是年糕,中午素什錦,晚上則是素餃子。而素餃子的餡料,薺菜是主角,因為薺菜代表春天。以前台灣薺菜稀有,格外被珍視,所以我家過年才想辦法買一些。買不到薺菜,大部分是用同樣有野菜風味的茼蒿代替。而這素食,不管是餃子或餛飩,在外面沒得買,一定得在家裡自己做。

小時候看爸媽包餃子或餛飩,都是媽媽擀皮,爸爸包。媽媽做麵食非常熟練,攉麵、發麵、擀皮一氣呵成。擀出來的餃子皮,圓圓的、中間厚、旁邊薄,爸爸拿起麵皮,包進餡料,對折半圓,只見雙手虎口夾住麵皮,虎口一壓,胖胖的元寶瞬間完成。餛飩皮則是擀一大張較薄的麵皮,用刀切成小正方形,然後像是折手巾一般,兩頭向中扭折成小包袱,十分有技巧。

爸爸已經過世多年,媽媽90歲了,說她擀不動麵皮。春天想吃薺菜,包餛飩簡單的多。我直接買現成的餛飩皮,問了南門市場東東蔬菜薺菜的消息。他說:「薺菜現在也有冷凍的,全年供應。」於是訂了餅皮和3斤薺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