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點水樓吃飯,一定先點幾盆小菜,小菜才顯功力,小菜馬虎,大菜也不會好到哪兒去。我認識的南僑集團會長陳飛龍,如此注重細節,他開的餐廳,大廚絕對不敢輕忽小菜。

幾十年前在《工商時報》跑工商團體新聞認識陳飛龍,他喜歡找我聊天,我常和他坐在敦化南路哈根達斯旗艦店的2樓談吃說食。看著他從南僑化工的肥皂跨足到油脂事業,為了解烘焙油巿場,又開了街坊麵包店、做了歐斯麥夾心餅乾、在上海開寶萊納啤酒館,買下統一的冰淇淋廠,將杜老爺冰淇淋品牌做到台灣第一後,引進美國哈根達斯冰淇淋攻堅頂端市場。然後因為日本旅遊團的小籠包生意,開始經營點水樓,發展中華飲食文化。這樣驚人的美食軌跡,開始於陳飛龍愛吃的童年時光。

陳飛龍出身福建大家族,在堂兄妹中排名第36。陳飛龍幽默地說:「家族真的很大,我排名36,我弟弟陳飛鵬出生,已經排到42名。」他祖父在菲律賓做生意成功,父親是老么,有機會去泉州讀書,後來到上海開工廠。陳飛龍在香港出生、上海長大,他說:「福建的親戚到上海,總會來我家吃一頓家鄕菜。媽媽是泉州人,客人總點名要吃炒米粉、番薯粥、乾蚵仔。」

陳飛龍從不諱言他愛吃。小時候在上海,逃難時回泉州老家,媽媽在廣東學醫的背景,加上弟弟的江北奶媽帶來的揚州菜,再加上小時候在上海法租界吃的俄國人料理,祖父祖母南洋做生意帶來的南洋風味。他閉著眼睛回憶:「上海法租界的俄國館子,開在種滿法國梧桐的巷弄,小時候偷跑出去吃外食,現在還會懷念梧桐葉子的沙沙聲。」也因為小時候吃了太多不同地方的美食,陳飛龍笑開懷地說:「所以我不會排斥各種味道。」

到了台灣,陳家的傳統是把長子送到外面磨練。祖母是虔誠的基督徒,把陳飛龍送到淡水中學做住宿生,才念初一,就被選為監廚。陳飛龍和我說過,那時一學期要繳30塊菜費、30塊米費。後來服兵役又當伙食監廚,他得陪著廚師去市場採買,因此對廚房一點也不陌生。我聽了立刻搶話:「我做水手時候也監廚,陪廚師到市場採買。」談起共同的快樂經歷,陳飛龍點頭說:「我見廚師像見朋友,到廚房像回家,可能就是那時候的經歷。」

陳飛龍真正和餐飲業建立關係是從麵包店開始。那時候台灣沒有油脂產業,南僑化工肥皂起家,父親要他研究並進入台灣未開發的油脂市場。為了瞭解烘焙業的老闆們在想什麼,陳飛龍陸續開了5家麵包店。同樣因為油脂生意,陳飛龍接下統一高清愿的冰淇淋廠;而為了代理哈根達斯,建立了獨一無二的冷凍系統。而後南僑進入冷凍熟食麵市場,就是靠這套冷鏈。陳飛龍說:「我膽子很小,只敢做有關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