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走出公共電話亭,有人在背後喊:「夏紹康!」竟然有人敢喊我全名,我不理他繼續走。接著他們喊:「不要動!」我知道糗了。警察來銬我,在我車裡搜出2把槍。那是我最後一次坐牢,罪名是販賣槍枝和販賣毒品。販賣槍枝判12年,販賣毒品是無期徒刑。

我爸是司法官,外公家是宜蘭望族,羅東聖母醫院的地就是外公家捐的。從小我功課不錯,考上成大水利系。結果念半年,因為頭髮太長,跟系主任起了衝突,被勒令轉學。

轉到文化電機。當時台灣剛開始玩地下期貨,我和幾個同學湊6千美元開戶。那時我們去的期貨公司,是四海幫在圍事,我和小弟們混得很熟,常一起玩,他們也覺得有大學生朋友很有派頭。

有天和他們一起吃宵夜,不知為什麼和隔壁桌打起來。醒來時我在醫院,左耳被刀打碎,剩一塊肉。對方有個兄弟被捅了脊椎,被醫生判定半身不遂,他們要我負責。他們是大安庄角頭的人,要我爸媽賠60萬元。我媽認賠了,沒想到對方拿完錢又跑來,說還要一隻手。我朋友聽不下去,找了竹聯幫元老級鵝字輩大哥幫我喬,說我是竹聯幫小弟,這才擺平。那次之後我心態就變了。爸爸是司法官,都搞不定他們,最後還得靠黑社會解決,念那麼多書能幹嘛?

幫過幾個幫內大哥忙,1984年,竹聯幫地堂成立,我成了鶴壇壇主。道上叫我「魔術康」,意思說我花樣很多。我開過期貨公司、賣過安非他命、走私BB call和黑金剛大哥大,還偽造過當年股王國泰的股票。

夏紹康在澎湖監獄服刑時與他的沙畫作品合照。(夏紹康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