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戰尾聲,年輕少尉小野田被派遣至菲律賓盧邦島作戰,美軍攻擊激烈,往叢林撤退的過程中,隊友愈來愈少,但他依然堅持下去,即使傳來戰爭結束的訊息,也被視為欺敵戰術,就這樣他在島上過了29年(1945~1974)。

令人驚訝的是《一萬個叢林夜》並非純日片。除了標註法、日、德、義、比利時與柬埔寨(本片真正拍攝地)共同出品,導演亞瑟哈拉利是純法國人,難怪除了坎城以外,本片主要的競賽舞台是法國凱撒獎和盧米埃獎。

電影拍得並不激情,也沒有太多戰爭場面,就連配樂都捨棄雄壯的銅管而只剩優美緩慢的撥弦縈繞耳際,所以別期待看到類似《末代武士》的跨國情誼與崇拜歌詠。如果小野田當時有台攝影機在身邊他又懂得用的話,大概就是更簡樸的《一萬個叢林夜》。

平實以待的結果,小野田甚至稱不上英雄。忍辱和忠誠雖為某些人看重,在這裡卻成為軍國主義與父權雙重荼毒的結果。他是沒成為飛官而借酒澆愁、然後被陸軍官校召去打祕密戰的少尉:父親給他一把刀,教他被俘就得自刎,因為身體屬於天皇;長官則囑咐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堅持完成任務。諷刺的是,後來父親去盧邦島唸詩想把兒子叫出來,他卻把俳句當密碼,更堅定隱身反攻的決心;長官則在戰敗後跟軍隊劃清界線,寧可開書店。外界天翻地覆的變化,讓他的執著變得可悲。而他堅持的戰備狀態,則讓島上無辜民眾更顯可憐,後者還沒有像他那樣的傳奇可寫。

因此將近3小時、對某些人而言可能略嫌平淡的電影,詰問的正是戰爭被形塑成英雄事蹟的可議。至於電影沒演出的結局,是他回到現實,恐怕又要成為政治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