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要寫作,一定要有錢和自己的房間。」這是英國作家吳爾芙20世紀初給女性的箴言。21世紀了,有家庭的中年男人要創作大概也是如此。

「我這種人,很怕干擾,音樂人又常常工作像休息、休息像工作,給我一個空間,哪怕什麼事都不幹,就在那邊發呆、喝酒,我也很享受…而且,有時候不是我喜歡孤獨,是他們(家人)也覺得煩啊,」黃連煜笑說。

幾年前搬回內湖,黃連煜在住家不遠的公寓找了2房1廳的獨立空間當工作室。他與太太作息不同,他是晨型人,一早爬山,結束進工作室,聽音樂、照顧植物,太太是夜貓子,凌晨完成工作與家務才睡,「中午,老婆小孩差不多醒來,我就會約老婆去外面吃飯,吃完飯,喝個咖啡,講講話,差不多3點多再去工作室,晚上再一起吃飯。」夫妻各有空間,但也比以前多一些時間陪伴彼此。

走進黃連煜的工作室,客廳、房間滿櫃的黑膠、CD,從五輪真弓、徐木珍、橋幸夫到馬友友,他還有北勢寮車鼓團的卡帶與舊型播放機,但LED電視螢幕播放的是他用Apple Music選放、美國爵士詩人吉爾伯特赫倫的念白,聊到當紅的Netflix韓劇,他早追上最新進度,近期他最想合作的對象是電子黑魔女「鹿比∞吠陀」。抽一口雪茄,他像朋友一樣問我們最近有什麼推薦原聲帶、韓國獨立音樂。黃連煜兒子的朋友、親近的晚輩都叫61歲的他「煜哥」,而不是「黃伯伯」。

《滅人山》拿到金曲獎評審獎,評審團主席阿弟仔說:「大家對這張專輯最大的感動,是黃連煜在此階段,還能有這樣的創作能量,很誠懇,同時非常具有前瞻性。」

黃連煜曾休息10年,原以為自己離音樂很遠,沒想到在北藝大開貳樓咖啡廳期間,來打工、創作表演的年輕人,點燃他心中的音樂火苗。《滅人山》入圍最佳裝幀的設計師劉悅德是當時的一員,她在黃連煜與樂評人、作家陳玠安新開的Podcast節目《滅人山故事前後》笑說,那時的黃連煜,就像PA大叔,負責接線、扛機器、處理聲音,他們都怕他,和他太太秀姐比較好。那年樂團補助開始,黃連煜第一張專輯《BANANA》不僅拿到補助,還入圍得獎,專輯封面正由她設計,現在他們像家人一樣,她兒子的名字還是黃連煜回老家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