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台灣
2016.10.23 14:00

洗頭加按摩只要一百 高雄老派美容院的奇幻之旅

文|游琁如    攝影|游琁如

走逛高雄鹽埕,15分鐘的步行路程裡,就有3至5間老派理髮美容院。這些老派美容院,各自以「手技」吸引客人,公定價約是一頭100元,30分鐘的的搓按揉壓,不夠舒爽不走出門,是最經典的老台灣奇幻體驗。

台灣舊時代,打點「脖子以上」事務的,粗略可以分成三項:專營男士剃鬚修臉的理容院;女士處理燙染髮指甲的美容院;還有一種綜合性處理各種業務,但以頭髮為主的理髮店。每間店家又依照其老闆的強項再各自為政,多元的業務解釋不清,偶爾也可見做黑或做黃的,但就不在討論範圍裡了。

整個高雄,我特別偏好鹽埕。鹽埕的舊沒有基隆的蕭瑟,也不似台南的繁華轉身,鹽埕的舊,是那種說不出來,卻剛剛好的老派氣氛。

闖進時光隧道 嫦娥阿姨幫洗頭

坐在椅子上,就開始一系列的洗頭奇幻體驗。
坐在椅子上,就開始一系列的洗頭奇幻體驗。

走訪鹽埕區,無論秋冬春夏,「洗頭」也許是最適宜的感受方式。這裡老派美容院理髮店真多,10分鐘的步行時間裡,就有3至5間。洗頭算是公定價格,一頭100元,時間大約20至30分鐘,長一點的40分鐘也有,一切依照和老闆聊得來與否決定,中間還會附加頭部按摩,吹完頭再抹上老牌美髮水,才算完工。

要找老職人的洗髮處,藏在鹽埕老市場裡的「嫦娥美容院」可以一談。已經開業約40年,招牌上的「嫦娥」二字,還是老式的商用標楷體。我初次到訪時,是還帶有熱氣的秋季,老闆娘在此就先稱她為「嫦娥阿姨」吧。嫦娥阿姨斜靠在躺椅上,一手呼溜溜的轉著電視遙控,一手隨意在腿上打著節拍。

整屋子漫開的是美髮用品的特殊香味。櫃子裡有已經存檔多年的洗髮水,櫃上有用來演練梳理染髮的假人頭,髮色都褪了。洗髮用的蓮蓬頭,上面有斑斑鏽痕,連接洗頭的躺椅。事實上那洗頭椅也不是現代什麼一體成形的躺椅,只是一把斜斜的椅子,裝一塊塑膠板,客人躺下,板子還要歪腰發出聲響,抗議太大力了。店確實是老了的模樣。

用來演練梳理染髮的假人頭,有些髮色都褪了。
用來演練梳理染髮的假人頭,有些髮色都褪了。

56年資歷 老派手技了得

不過,美容院的面貌根本不重要,阿姨的「手技」才是重點。

嫦娥阿姨,洗頭資歷56年,牆壁上掛滿了各種早期的時尚髮型,夾在其中的,是兩張泛黃的證書。「這張是日本,這是法國發的啦!」嫦娥阿姨自我介紹,她是台灣最早赴日進修的美容師之一,還曾花上20天時間遊歐進修,拿有法國認證的美容師資格。

牆上有兩張日本、法國的證書,還有以前的流行髮型。
牆上有兩張日本、法國的證書,還有以前的流行髮型。

美容院最盛時期有6名美容理髮師,經過數十年風雨,現僅剩她一人。上百個台灣的洗頭阿姨都如嫦娥阿姨,熱情、多話,溫暖。她先命令我坐在鏡子前的椅上,面對鏡子,擠出洗髮乳後,加水、再加水,左搓又揉後,髮上逐漸起了泡沫,愈堆愈厚。

「我跟你講,我們老派的,就是要這樣用力按。」嫦娥阿姨示範洗頭的要訣,一是搓、二是揉,再來是順髮用指腹用力按,中間還要加水讓泡沫不斷增厚,「要拉長按,順著頭髮,愈長愈好啦。」坐在椅子上,一按一推中彷彿把我推入另一個不見底的深淵,好溫柔好舒服,屋外的炎熱完全被阻隔在外。

洗頭的躺椅就長這樣,接一塊塑膠板,就能洗頭了。
洗頭的躺椅就長這樣,接一塊塑膠板,就能洗頭了。

嫦娥阿姨一手扶住我脖子,一手再往頭頂按。「出來洗跟自己洗不一樣啦!」阿姨一邊喊,一邊又再我脖子中間捏了兩下。順手再往肩膀推了兩把。再繼續往頭上加水,原本消掉的泡沫又再堆高。

早年上美容院,是一趟奢侈的享受。服務客人到舒爽,自然成為美容師的重要任務。老派的美容院講求坐洗,美容師在洗頭過程中,除了按摩清潔,還得提供聊天服務。從家裡老小人口數,一直到養生保健食品,再到路邊巷口的閒雜瑣事,無所不聊,也是老派美容院的魅力。

洗頭滴水不濺 還有細心吹整服務

搓髮搓到舒爽後,自然會被要求移駕到洗頭區,一張已經褪色的塑膠躺椅,把頭放上塑膠板,嫦娥阿姨調整水溫後,水就順著從額頭流下來。「這樣熱度可以嗎?」跟現代的髮廊一樣,阿姨也問了這句。

水溫略高一點大概39度,水流不能噴灑,沖洗時得來回多淋三次額頭,才能有舒服的放鬆效果。還有,老派的美容師,就算不像現代髮廊用護面紙,也絕對不會讓任何一滴水珠濺到客人鼻子上,那樣太不專業了。

走出美容院前,一定會抹上這「燕牌美髮霜」。
走出美容院前,一定會抹上這「燕牌美髮霜」。

頭髮洗畢後,嫦娥阿姨拿起熱毛巾往腦後一塞,從脖頸一路擦拭到髮梢,溫暖透心。再重新回到鏡子前的椅子上。嫦娥阿姨拿起舊式的吹風機、圓梳子,擠一點上面印有燕子圖案的「燕子美髮霜」在頭髮上,淡淡的人工美髮香氣,衝入鼻翼裡。

「頭髮要這樣順著梳,才會順。」一邊吹一邊梳還附帶講解。從右後方到左後方,再吹瀏海,美髮霜再加一點,嫦娥阿姨吹完整頭後,專業的拿起鏡子,「你看,現在頭髮是不是好水?」仔細一看鏡子裡,髮型確實成為牆壁上貼的老派流行髮型了。

時光悠轉,經過40年,鹽埕區的樣貌也不斷改變,到老派美容院裡洗髮,也算是一種少數沒變的體驗了。

更新時間|2016.12.27 1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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