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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1.21 11:30

【吃便當】同性戀媽媽與混血女兒的野餐初登場

攝影|林煒凱    撰文|鄭進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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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造這個世界只花了7天,你卻一輩子耗在7天的輪迴裡。

工作的日子這麼長,1週才剛開頭。

世界是個巨大的滾輪,而你是滾輪上奔跑的老鼠。

在辦公桌前裝忙了大半天,白天卻只過了一半。

於是,先想一下中午吃什麼,好讓日子比較不無聊。

還沒想不到吃什麼,不如先看一下別人的午餐煮了什麼。

我們在別人的便當裡。

看見生活的模樣與他們對人生卑微的願望。

一如此刻在桌前想等待下班,掙扎要吃什麼午餐的你。

日本的主婦有個不成文的習慣:每搬到一個新住處,便會帶著幼兒到家附近公園亮相,藉此認識其他主婦,名為「公園初登場」。

對36歲的Jovi來說,到公園野餐不是為了認識其他主婦,但也有點帶著「初登場」、向公眾宣告的意味,她週末時會和伴侶Mindy帶著4歲的女兒苗苗一起到公園野餐,她不避諱地與Mindy牽手、輕吻臉頰,「有些人會嚇到,有些年輕的夫妻,我會跟他們解釋我們是同志家庭,如果是年紀太大的,那種講了也聽不懂,我就懶得說了。」

懷胎10月 生下無血緣女兒

不過,比起2個女人的親暱舉止,女兒苗苗反而更引人目光,路過的歐巴桑對她好奇,小朋友盯著她看,因為她是一頭金髮的混血兒,Jovi懷胎10月生了她,卻與她完全沒有血緣關係,簡單的說,苗苗只是借她的「子宮」住了37週。

不管Jovi吃什麼,女兒都吵著要吃,於是她在嘴上掛著洋蔥圈餵她。
不管Jovi吃什麼,女兒都吵著要吃,於是她在嘴上掛著洋蔥圈餵她。

苗苗和鄰居小孩玩耍,上幼稚園,每天過著一般4歲幼兒的日常生活,沒有人問她為什麼有2個媽媽?反而不斷有人問她:你是哪國人?「她是台灣人啊,怎麼解釋還是有人一直問她哪國人,她去上幼稚園第一個禮拜,小朋友反覆都在問這個。」Jovi說,苗苗是敏感的小孩,路上的大人看到混血兒,就忍不住去摸她、捏她,她非常不自在。「我不擔心她因為同志家庭被欺負,但我擔心,她因為外表跟別人不同,會過得比較辛苦。」

Jovi曾經有一段6年的「同性婚姻」(台灣法律不承認同性婚姻,因此只是一場宴請雙方親友的公開儀式),5年前,她和「前妻」決定要生小孩,Jovi有遺傳病僵直性脊椎炎,怕遺傳給小孩,於是由前妻提供卵子,礙於台灣法律規定,她們在泰國選用了白人捐精者並以人工受孕方式,由Jovi負責生孕。

為何不選用黃膚黑髮的亞洲人精子?「亞洲的捐精者選擇很少,很多像我們這樣的家庭在國外做了小孩回國後,發現都共用了同一個捐精者。」

法律無情 前妻僅是「陌生人」

她和前妻曾公開宴客舉辦婚禮,「丈母娘」不贊成,放話要打斷她的腿。幾年後,她接受了Jovi,還期待她們生小孩。有了小孩之後,「婆媳」問題、小孩教養問題成為「夫妻」之間的磨擦來源,最終導致分手。

法律是冰冷無情的。因為前妻在法律上是陌生人,所以當苗苗出生時,氣管塌陷需要急救,Jovi失血昏迷在手術台上--她是法律上唯一能進加護病房探視苗苗的家屬,因此當時無人可以探望小孩。個性剛烈的前妻在這個關頭,也只能痛哭求醫生通融。立法委員許淑華曾說:「同志可以了解的,他們都這樣幾十年了。」反正加護病房外你們也哭習慣了,再多哭幾年也沒差,這就是我們國家的立委。

Jovi說:「雖然我和苗苗沒有血緣,但她一出生就會自動黏著我,跟我比較親…。」血緣與親情並不是絕對的因果關係。Jovi的童年就完全印證這個道理。她的父親酗酒,並對母親家暴,母親受不了而離家,「我有陣子很怨恨媽媽,怨她為何離家出走不帶我走,所以我之前跟前妻吵架離家,一定會帶著苗苗。」

父親也對Jovi拳腳相向,Jovi念中學時,父親脾氣一來會衝進浴室,拿著棍棒把正在洗澡的Jovi痛打一頓。「那種恐懼我一直到大學都還在,甚至還拿美工刀畫自己的手腕自殺過…。」大學離家後,她就少與父親連絡直到父親過世。

「異同」皆同 珍愛生活閃亮片刻

Jovi是一個隨性的媽媽,野餐的便當食物都是買來的,女兒喜歡把食物一格格分開裝,把不同的食物弄在一起,混了味道,女兒就會生氣。
Jovi是一個隨性的媽媽,野餐的便當食物都是買來的,女兒喜歡把食物一格格分開裝,把不同的食物弄在一起,混了味道,女兒就會生氣。

這樣的午餐是人生難得的美好時光,Jovi用4個塑膠盒,分別裝著沙拉、漢堡、薯條、鬆餅。「苗苗喜歡把食物一格一格分開。」食物是買來的,野餐也沒有美麗的野餐墊,看來這個媽媽也是非常隨性,Jovi吃一口麵包,苗苗也要跟著咬一口,Jovi喝一口水,苗苗也要跟著一口。Jovi給苗苗的一切,是她自己從來沒有得到過的。「我一度不諒解媽媽,生了小孩之後,知道當一個媽媽是這樣累,我比較能理解當年媽媽要養3個小孩,又不時被我爸打,最後只能選擇逃家了。」

異性戀家庭會遭逢不幸,同志家庭也未必完美。同志婚姻也可能會離婚, Jovi也會溺愛女兒,比如讓她每天10點才到校,苗苗脾氣不好,常常吵著要媽媽抱。不過,為何要證明自己是更優秀才能值得擁有家庭?異性戀從來不必證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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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家庭跟所有的家庭一樣都有類似的小悲小喜,他(她)們奮不顧身,只為了接住生活抖落的每個閃閃發亮的片刻。

Jovi嫌伴侶拍照技術不好,於是訓練苗苗拍照,4歲小孩常拍出許多令人驚奇的好照片。
Jovi嫌伴侶拍照技術不好,於是訓練苗苗拍照,4歲小孩常拍出許多令人驚奇的好照片。

更新時間|2017.02.26 0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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