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萬花筒
2017.02.05 11:46

末日到了?買武器、存金幣... 矽谷超級富豪熱衷末日求生術

文|謝樹寬

有錢人和我們想的不一樣,超級有錢人跟我們想的更是超級不一樣。

美國《紐約客》雜誌的知名記者報導,美國矽谷和華爾街的一些超級富豪,熱衷為世界末日做準備。他們認為社會動亂或天災地變都可能讓人類文明一夕崩壞,預做「末日保險」(apocalypse insurance)就要趁現在。因此他們積極找尋安全的避難所,購買武器、囤積糧食,即使末日來臨,也要繼續活下去。

迎接末日 超級富豪「準備好了」

美國新墨西哥州的「大地之舟」,提供大災難來臨的避難所。室內恆溫,溫室可將廢氣轉化為養分,讓避難者在裡面自給自足--如果能付得起150萬美元的費用。(取自東方IC)
美國新墨西哥州的「大地之舟」,提供大災難來臨的避難所。室內恆溫,溫室可將廢氣轉化為養分,讓避難者在裡面自給自足--如果能付得起150萬美元的費用。(取自東方IC)

世界末日來臨了。聽來這像等待神諭的神秘新興宗教,對世人悔過向善的殷殷勸告。不過據《紐約客》普立茲獎記者歐逸文(Evan Osnos)最近的長篇好文(付費牆),從矽谷的創業家到紐約的對沖基金經理人,美國有越來越多的超級有錢人正陸續加入為世界末日而準備的行列。

雖然川普已正式就職,美國社會騷動不安的氣氛卻未就此消散。近幾年隨貧富差距日益擴大、種族衝突升高,已有些人憂心法律和秩序隨時有崩塌危機。有人更採取實際行動,努力囤積金幣和罐頭食品、在遙遠的海外購買安身之地或興築堅固的碉堡,以求大難來時自保。

這類「等待世界末日」的知名人士包括了:

> 娛樂、社交、新聞網站Reddit的執行長赫夫曼(Steve Huffman),一年多前接受眼睛雷射治療手術--既不是為了美觀,也不是基於健康因素--而是他認為大災難來臨時,戴著眼鏡可能給逃生帶來一些額外的麻煩,影響他的存活機率。

> 前雅虎主管、創投基金500 Startups合夥人馬文廖(Marvin Liao),購置武器並學習射箭,預防騷亂暴動時住宅被入侵、財物被掠奪,保護自己和家人安全。

> 前臉書產品經理賈西亞馬丁尼茲(Antonio Garcia Martinez),在遙遠的北太平洋島嶼上購買了五英畝的土地,並裝設了發電機、太陽能板、還有上萬發彈藥。

> 然後,根據紐西蘭論壇報的報導,川普交接團隊中的矽谷代表兼對沖基金管理人彼得泰爾(Peter Thiel),也是為世界末日預做準備的超級好野人之一,他擁有紐西蘭公民身分並在當地購置大片的土地。

超級富豪除了購置末日避難所,也學習各種自救求生技能。圖為飢餓遊戲電影劇照。(取自網站)
超級富豪除了購置末日避難所,也學習各種自救求生技能。圖為飢餓遊戲電影劇照。(取自網站)

逾半數矽谷科技鉅子 投資「末日保險」

到底有多少有錢美國人真的擔心大難即將臨頭?歐逸文告訴我們這是很難查證的事。畢竟,這些人剛好也是最重視個人隱私的一群人。

有時,這話題會在不經意中突然出現,像是LinkedIn的共同創辦人霍夫曼(Reid Hoffman)就提到,他有次打算去紐西蘭,結果有朋友聽到之後問他是不是要去買個「末日保險」(apocalypse insurance)。他說,紐西蘭如今是超級富豪在海外避難的首選。說自己「打算在紐西蘭買個房子」彷彿就像是跟人眨兩下眼睛示意,雙方完成共濟會的秘密握手儀式之後,對方大概就會接著說「噢,我認識個賣洲際飛彈的飛彈倉庫的仲介,它們是防核彈級的,你應該會有興趣。」

照霍夫曼自己的猜測,矽谷的億萬富豪當中,大概有超過一半的人在美國本土或是海外買好了避難的安身之所。

在臉書上也有很多私密群組,成員在裡面互相資訊交換,哪裡可以買到最好的防毒面具和地下碉堡,或是哪裡最不受氣候變遷影響,是最理想的藏身處。

「我隨時準備一部加滿油的直昇機,同時我還有一座有空氣濾淨系統的地下碉堡,」他承認自己也許準備有點過頭:「我的許多朋友都準備了槍和摩托車和金幣。所以這些也不算稀罕了。」
某位臉書「末日求生」私密社團成員

這批對世界末日的生存遊戲如此投入的人,自稱「準備者」(preppers)。他們不一定認為危機迫在眉睫,而是像思考電腦程式或是預測股票漲跌一樣,把它當成一個數學問題。

Reddit的前執行長黃易山就說,這些末日準備者設想的,是距我們很遙遠的事件,但是這類事件一旦發生會造成很巨大的災難結果,他們既然這麼有錢,花一點資產的零頭避險對他們來說是合邏輯的事。

直升機是富豪逃生的基本配備。圖為川普在大西洋城經營的直升機載客服務,其中航線包括由紐約曼哈頓至拉瓜底亞機場。(取自東方IC)
直升機是富豪逃生的基本配備。圖為川普在大西洋城經營的直升機載客服務,其中航線包括由紐約曼哈頓至拉瓜底亞機場。(取自東方IC)

美國社會分裂嚴重 助長末日心態

不過,「末日近了」確實也是很多人縈繞心頭的問題。

Reddit 執行長赫夫曼就擔憂美國的政治大規模動亂,體制有可能在一夕之間崩壞。他認為現代社會其實是立基在非常脆弱的共識上。「我認為在某種程度上,我們集體的共同信念是:我們的國家運作有效,相信美元有價值,相信政權會和平移轉,而這些我們珍視的東西有效運作是因為我們相信它會有效運作。」

赫夫曼創建的交友網站Reddit,每天成千上萬的討論串把世界各地上億人連結在一起。他意識到科技改變了人際間彼此的關係,結果有好有壞。

一方面,他見證過社群媒體如何放大了公眾的恐懼。「網路把人們聚在一起,人多時就容易驚慌失措。」

另一方面,網路也預警人們即將出現的危機。在金融風暴登上媒體頭版之前,Reddit上面就已有人悄悄談論房貸危機。人們擔心學生貸款、擔心整體的信貸,而社群網站正是公眾情緒很好的探測器。如今,如果要討論信念危機導致的體制崩壞,從社群媒體的談論話題已經可以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在西方基督教傳統中,人們對末日的說法並不陌生,有時它甚至還有幾分道理。在冷戰時期的最高峰,美國總統甘迺迪也鼓勵美國民眾自己動手蓋抵禦核彈的防空洞。一九九九年也有許多人擔心「千禧蟲危機」會讓全球電腦系統大癱瘓,當時一批科技界的菁英們大力保證他們一定可以透過科技解決這個問題。

有點諷刺的是,現在最認真準備末日逃生計劃的,似乎就是這些科技界的菁英們,而且是人們對科技的過度依賴加深了他們的憂慮。

一家科技業的執行長在《紐約客》的訪問裡說:「我們的糧食供應依賴的是衛星定位系統、後勤補給、以及天氣預測,而這些系統通常依賴網際網路,而網際網路通常依賴域名系統(DNS)。」這中間包含了太多不可預測甚至不可知的因素,「你難免要問『十年內其中系統癱瘓的機率是多少?』或者反過來問,『未來五十年這一切都不出問題的機率有多少?』」

不過,矽谷這個地名,象徵著人類對「科技改變世界」的強烈信念,如果矽谷的菁英們一方面靠這種信念大膽創新、累積鉅富,一方面心裡想的其實是「地球有事,塊陶啊」,好像有點說不過去。

曾任都鐸投資全球對沖基金合夥人,目前投入慈善事業的達格(Robert H. Dugger),談到這群社會金字塔最頂端的人的矛盾心態。他說在這個小圈圈裡的人都很清楚美國貧富差距的嚴重性,並擔心美國正朝著類似俄國大革命的方向,0.1%超級富有的人可能是社會清算鬥爭的對象。

面對這種情況,他們有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應。達格說:「大家都清楚真正的答案,就是把問題解決掉。」不少超級富翁基於這個原因拿錢投入慈善,希望改善社會的狀況;但是一方面,他們也投資在這些可以脫離社會的逃難裝備。

達格回想起在九一一事件和網路泡沫化的騷亂之後,在紐約的一場晚宴。一群億萬級以上的超級富豪一起討論,萬一美國垮了怎麼辦。他說,大部分的人都說自己要趕快搭直昇機帶著家人逃到某個西部的牧場、或是在國外的住宅。不過,其中有個心存懷疑的賓客突然提問:「那麼,直升機駕駛的家人也要一起帶走嗎?還有家裡的水電工呢?如果革命份子就要破門而入了,你身邊有多少人要帶走?」

這位賓客的疑問或許是:當末日真正降臨時,超級有錢人恐怕也沒辦法置身事外,帶著他們的管家和僕人,在安全的避難所繼續他們的生活。從我們一般局外人的角度來看,「末日保險」像是有錢人自我耽溺的幻想世界,他們的逃生計劃或許只是另一個「有錢人買的玩具」。普通人能做的大概是禱告,或者儘量努力試著別讓末日發生。

參考資料:

Doomsday prep for the super-rich (New Yorker)

Some of Silicon Valley’s most successful people are preparing for the end of civilization(Quartz)

文章未完 往下繼續閱讀

Silicon Valley billionaires are preparing for the apocalypse with motorcycles, guns, and private hideaways (Business Insider)

更新時間|2017.02.02 0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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