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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2.03 03:50

「簡直是大屠殺!」 印度「去紙鈔」政策下 無數百姓夢想破滅

文|劉瑞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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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總理莫迪去年11月無預警推行「去紙鈔化」政策,立即造成現金緊縮,近三個月後,這個匆匆上路的激進政策不但引爆了失業潮,並使物價大幅下滑,重創印度經濟。

沒有了現金,一般老百姓連張羅每日三餐都成了問題,最弱勢的廣大貧民,更是受創最深的族群。

莫迪總理11月8日突然宣布,2016年底前,印度人必須把手中的1000元和500元盧比紙幣換成新鈔,否則將變成廢紙。這是印度面額最大的兩種紙鈔,占印度現金的86%。

但問題在於,印度政府並未預先印製好足以取代這兩種幣值的紙鈔,至今,現金依舊嚴重短缺。

莫迪的廢紙超級進政策造成印度現金嚴重短缺,即使蔬菜、牛奶因需求下滑價格崩跌,但沒有錢,民眾仍然買不起。圖為加爾各答的水果批發市場一景。(東方IC)
莫迪的廢紙超級進政策造成印度現金嚴重短缺,即使蔬菜、牛奶因需求下滑價格崩跌,但沒有錢,民眾仍然買不起。圖為加爾各答的水果批發市場一景。(東方IC)

結果呢? 拉合爾(Yashpal Singh Rathore)的親身經歷道出了許多印度人的苦楚。由於大家手頭變緊了,拉合爾任職的摩托車店和許多企業一樣,銷售量急遽下滑,他也和許多印度人遭遇相同的命運──裁員。

雪上加霜的是,原本29歲的拉合爾已訂了婚期,如今,新娘的家長要求他先找到工作,才願意把女兒嫁給他。

「所以我失去了工作,然後也失去了婚姻,」拉合爾在一場示威抗議活動的場邊告訴記者。

他的同事庫瑪爾(Sunil Kumar)同樣遭到裁撤,一個月15000盧比(約合新台幣6900元)的微薄薪水也沒了,如今即使生鮮食品的價格下滑,但沒了現金,蔬菜、牛奶都成了負擔不起的奢侈品,這些基本民生物資已從他家的餐桌上消失,更遑論孩子的學費和房租。他、妻子和兩個孩子一同受罪。

「這對我們就像是一場大屠殺,在政府禁用現金後,我的生計也毀了,現在我該怎麼辦?」

據調查,印度蔬菜需求劇烈萎縮,以至於茄子、馬鈴薯、花椰菜和番茄等價格下殺幅度介於42-78%。

經濟成長率銳減一個百分點

莫迪祭出這場極端的實驗,是為了打擊「黑錢」、杜絕貪污。印度本質上是現金交易的經濟體,約九成都是以現金進行,誠實報稅的人占極少數。印度政府去年公布的數據顯示,2013年間,僅有1%的人口繳納所得稅。

因此,許多印度人都囤積了政府課不到稅的現金,當地稱之為「黑錢」。莫迪去年底的閃電措施,主要目標之一便是打擊逃漏稅,並把金融體系中流通的假鈔逼出,也給予企業更強的誘因,讓他們從紙鈔轉而採用數位支付方式。

早已習慣了苦難的印度貧民,起初相信莫迪所說,這一切亂象都是暫時性的,最後,事實會證明,他們此刻承受的痛苦是值得的,廣大平民都仇視的貪腐問題將可徹底解決。但眼看已快三個月,危機依然持續著,苦難看不到盡頭。

印度製造業組織(All India Manufacturers' Organization)說,在莫迪的新政策推出一個月內,大型和小型企業裁撤了35%的勞動力,前34天之內,企業營收一口氣銳減50%。未來數月,這些數字可能還會繼續攀高。

本月稍早,國際貨幣基金(IMF)則表示,莫迪的政策已讓印度喪失了全球發展最迅速經濟體的頭銜,並一舉將印度2016年經濟成長預測下修一個百分點。

莫迪的廢朝政策引發民怨,圖為抗議民眾焚燒莫迪肖像洩憤。(東方IC)
莫迪的廢朝政策引發民怨,圖為抗議民眾焚燒莫迪肖像洩憤。(東方IC)

「經濟成長放緩的最佳指標就是價格──如今通膨處於歷史低點,顯示在這個現金短缺的經濟體中,貨物和服務的需求減少,」 史丹佛大學的學者Aditya Dasgupta表示。

多數經濟學家相信,印度經濟會恢復活力,但還要等多久,沒人有答案。 在新德里衛星城市諾伊達(Noida),常可見數百名藍領男性勞工聚集一處,等待臨時工作上門。46歲的阿里(Rafiq Ali)說,過去兩個月,他只工作了12天,和從前幾乎天天有工作可做,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現在,我只吃撒上鹽巴的煎餅和馬鈴薯度日,牛奶、茶葉甚至蔬菜,再也不吃了。」阿里說。

不少勞動者都是從鄉下離鄉背井來到大城市,希望賺取更高的薪水,過更好的生活,如今,一個政策讓許多人的夢想破滅。剛失去了工作和新娘子的拉合爾說,他考慮過放棄一切,返回距離德里約750哩的老家,但終究不忍離開。

「在我的村莊裡,我能做什麼餬口呢?」他問。 (首圖為印度民眾趕在期限前,在銀行門口大排長龍,等待換鈔,東方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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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素材:紐約時報、Vox

更新時間|2017.02.03 0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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