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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3.13 23:39

【白色情人節】誰在伺服器另一端等我

文|許越如    攝影|王漢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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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如晞不出生在網路世代,但不管走到哪,電腦跟網路都是她的必需品。
程如晞不出生在網路世代,但不管走到哪,電腦跟網路都是她的必需品。

58歲的程如晞在1996年網路尚未蓬勃時,就開始嘗試網路交友,第一次把自己上傳到網路時她37歲,已經是一間書店的總經理。她翻到一本介紹網際網路的書,好奇地輸入其中一個網址:www.lovematch.com,按了enter,順手就登錄第一筆個人資料。

剛開始她不敢放照片,擔心自己的年紀會乏人問津,一陣子後奇蹟也沒有發生,「我後來就把年紀設成32歲,果然有比較多人回,也陸續見過幾位網友,卻好像在欺騙別人。」她說她的個性喜歡公開透明,所以「一旦決定要交往,就一定把我的年紀、婚姻狀態通通向對方坦白。」

雖然說的是10幾年前往事,她的語氣仍不免激動,不滿一般人對離婚女性或是年過35還單身的歧見。她外表亮麗,以前留一頭烏長亮髮,舊照片裡的她在鏡頭前收放自如,簡直像專業模特兒,「我也是有姿態的,別人看你獨立又事業成功,都告訴你單身有什麼不好?所以就會更不想讓人感覺其實我渴望愛情、渴望婚姻。」

程如晞有二個姐姐與一個弟弟,說自己排到老三是「爹不疼娘不愛」的順位,「所以從以前到現在,我都在渴求被愛的感覺,希望得到別人的認同和肯定。」23歲大學畢業就跟在教會認識的學長結婚,生下一個女兒。對方去當兵時她天天趕下午5點半投郵,2千多封手寫信都是她誓言不兵變的證據。程如晞的前半生,是個活在別人心中的乖巧溫順女性。31歲劇情急轉,她離婚、畢生積蓄跟房子保單都抵押借給朋友,卻要不回來、事業正逢低潮、丈夫又心肌梗塞驟逝,10年間事業家庭起起伏伏。41歲人生下半場,她決定什麼角色都不演,拉著一只皮箱,出走到美國,開啟新生活。

那一年,也是台灣網路正要起步的2000年,她人在好萊塢,一心想藉網路打造一番事業,加上自己找伴的需求,開始嘗試美國的交友網站,勇敢放出照片後,沒想到幾天就收到上千封信,在現實生活中得不到的關注,她都從網路上嚐到甜頭。網路交友創造一種快、狠、準的游擊模式,「我會先看標題,點進去看照片比較帥的,再讀內容吸不吸引人,一個月內見24個人,最高紀錄一天3個,中餐下午茶晚餐都排滿。」後來還與其中一位美國導演穩定交往、同居,最後因文化差異沒論及再婚。

她形容自己是網路重度使用者,當時天天靠連線維生,醒著的時間幾乎都掛在電腦前。「因為我別無選擇,生活中更難遇到單身或適婚對象;眼界也隨著年齡增長,只有網路龐大的資料庫,才可能找到適合我條件的人。」愛情本來就是種自我投射,在網路上找伴更是,「你對對方的期待,可能是來自你本身的價值,我們都從自己在乎的角度,去理解網路上閱讀到的片面訊息。」

以前只要碰到挫折,她就寫進日記,她說日記打開來頁頁都是淚跡。2006年開始寫部落格後,就把心情都分享到網路上了。
以前只要碰到挫折,她就寫進日記,她說日記打開來頁頁都是淚跡。2006年開始寫部落格後,就把心情都分享到網路上了。

體驗過網際網路的廣博浩瀚,她回台灣自己創業,打造專門媒合西方男性與亞洲女性的101網路交友平台。這個事業讓她開始覺得網路是許願池,替她找對象也找工作。但有次她以管理者身份登入後台,看到曾向她示好過的男網友,付註冊費後就像撒漁網一般,寄信給一堆女生,一點也不是她印象中的專情獨一,「我才發現網路上大家都在騎驢找馬,它因為太便利也就變得太不可靠,就算2人穩定交往中,只要有點不順心,回去把profile打開,就能找個人替代。所以2009年,我就對網路交友徹底灰心了。」她的輕鬆語氣,是從好幾段對方不告而別的情傷後淬煉出來的。後來網站經營麻煩,便收攤。程如晞把對人生的失望,都寄託在部落格的文字裡,一忙也就忘了替自己找對象。

只是你永遠不曉得人生下一顆巧克力滋味如何,即使她曾因對人性灰心,抗拒在網路上找對象。2009年底,她因寫部落格教學文章認識前男友。程如晞從對方部落格文章看出他剛結束一段感情,而她把心情物語寫在部落格上多年,字裡行間早透露出單身狀態。這次她不再篩選條件,「以前勾選20幾條限制,結果我找了10多年,才發現是這種『非要不可的心境』讓我鬱鬱寡歡。」兩個人一起生活7年,去年因退休生涯規劃不同而分開,她又受了一次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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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際網路在千禧年時對程如晞吐絲,編織她後青春期的愛情舞台,轉眼17年過去,那位在戀愛中尋找倒影的小女孩,至今還住她身體裡。她的人生經驗老練,但是談起對愛情的期望,又異常生澀。「我不想再被傷害,所以現在我並不想要再透過網路認識人,但…」她猶豫了,「也不排除網路是我最後一個機會。」

更新時間|2017.03.13 2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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