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楊虔豪    圖|東方IC 

去年下半年至今,「親信干政」案讓南韓總統朴槿惠身陷風暴,先後遭國會與憲法法庭彈劾,之後再被收押。宛如連續劇的情節,讓南韓再次成為外媒關注的焦點。事實上,在這之前,外媒最喜歡報的,莫過於兩韓的緊張情勢。

最近這幾天,南韓國內在吵大選的議題,因朴槿惠被彈劾後,5月初就要匆忙選出新總統,但外媒眼光,似乎更聚焦在半島局勢上。

由於日前美國總統川普下令空襲敘利亞,美國航空母艦也往韓半島靠近,加上4月15日就是金日成冥誕,北韓可能會展開第6次核試驗,以展示軍威,網上還有西方媒體又開始在恐慌,擔心戰事可能「一觸即發」。

美國國家廣播公司NBC,甚至直接由當家主播萊斯特‧霍爾特,親自赴韓,採訪韓美軍演,甚至把晚間新聞移師到烏山基地現場播出,搞得彷彿「又要打起來了」一樣。更有許多台灣新聞頻道,緊急派人來採訪。

事實上,在首爾這裡,雲淡風經,很難感受到肅殺與緊張的氣氛。除了前總統李明博執政時期發生過天安艦沉沒與延坪島砲擊比較嚴重外,通常南韓民眾通常對北韓的連串威脅,已經麻痺,並無感覺。外國記者來到這裡,也難以捕捉到相關的畫面,因為來到之後才發現,真的沒什麼大事。

北韓的封閉、神秘與行為不可測,加上常以諸如「將首爾變成火海」、「不惜一戰」等激烈的字眼發言,讓周遭諸國神經緊繃。對西方世界而言,相較於至少有管道溝通、甚至還能舉行元首會晤的中國,北韓的確是難以控制的對象,才會讓媒體也跟著密集關注其一舉一動。

而對南韓來說,北韓通常是主張擁護韓美同盟的保守陣營,希望獲得更多重視、強調、甚至炒作的話題。

在李明博與朴槿惠兩位保守派出身的總統執政時,無不希望透過其箝制的公營媒體(韓聯社、KBS、MBC等)來,還有壟斷市場的親保守派三大報(朝鮮日報、中央日報、東亞日報),來煽動北韓威脅,強化自家票源─尤其是歷經韓戰或朴正熙時期反共教育的中老年族群支持。

特別是去年,KBS電視台在黃金時段的晚間9點新聞中,刻意拉大了北韓相關報導的篇幅,這也可解釋作,背後有政治意圖存在。

這樣的作法,也能同時移轉政府施政不力,反向攻擊主張與北韓對話的進步派的在野陣營或「蔑視國家安全」。這就是為何,在過去我們談到的「親朴」集會上,中老齡示威者會指責,支持彈劾朴槿惠的人是「赤色份子」

而對台灣來說,商業媒體的操作策略,就是希望能讓北韓問題越加誇大,吸引觀眾的目光。過去就曾發生過,有新聞頻道的談話性節目製作單位,要求現場的「名嘴」,針對北韓議題發言時,盡可能地朝「會開打」的方向走。

這些人既不會韓文、亦無處理過韓半島時事的經驗,人也不在現場,觀眾看了他們說話,跟著以為「南北韓真的要開打了」。

我並不是指韓半島的安保問題不重要。北韓確實危險,一舉一動也對南韓產生影響,必須審慎應對。但當這樣的安保問題,拿來成為政治操弄與炒作的工具,然後外界也跟著瞎緊張,到頭來看,自己只是陷入一次又一次的情緒循環,毫無意義,因為同樣事情,幾年內已經不斷上演。

實際上,北韓雖擁有核子武器外,目前飽受經濟制裁,外匯受限,再加上戰備儲油估計只有70萬噸,遠遠不及戰爭最起碼要有500萬噸起跳的存量,又因為近來與中國鬧僵,金正恩一直和習近平無正面接觸,中國也對北韓施以經濟制裁,要從中國取得原油供應,是難上加難。

亦即,北韓除偶發的挑釁事件外,幾乎無條件發動戰爭,因為若真有戰爭,他們無法繼續撐下去,等同自取滅亡。

韓半島的緊張局勢,總是「外熱內冷」,閱聽眾在關心時事的同時,必須冷靜判斷,切勿興風作浪。

作者楊虔豪

1990年出生於台灣的駐韓記者,長期定居首爾,為台港中三地媒體供應韓半島時事,也為日本與韓國媒體報導台灣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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