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透視
2017.04.27 02:10

第二季有望開拍 《通靈少女》用台味接軌國際

文|劉慧茹    攝影|陳仁萱
由郭書瑤主演的劇集《通靈少女》,播出後口碑、收視率都創佳績,觀眾也集氣催生第二季。(HBO Asia提供)
由郭書瑤主演的劇集《通靈少女》,播出後口碑、收視率都創佳績,觀眾也集氣催生第二季。(HBO Asia提供)

儘管台灣影視環境低迷,年僅30歲的導演陳和榆仍被HBO Asia相中,首次執導公視、 新加坡棱聚傳播(InFocus Asia,IFA)三方合作的原創迷你劇集《通靈少女》就有好成績:4月已播的3集收視率0.8%、1.8%、2.09%節節高升,有望開拍第二季。陳和榆坦言,台灣年輕導演有此機會不容易,「我們具備能量卻欠缺機會、平台、資金,若投資人願意給好的待遇,並重視內容、尊重故事,環境一定會改善。」盼投資方能改變主觀舊思維,共同創造內容與利潤雙贏。

李千娜(右一)在《通靈少女》第一集中飾演Alice,劇中有段感人的女女戀。左起陳慕義、郭書瑤、陳家逵。
李千娜(右一)在《通靈少女》第一集中飾演Alice,劇中有段感人的女女戀。左起陳慕義、郭書瑤、陳家逵。

李千娜飾演的大明星Alice,戴著墨鏡現身夜深人靜的宮廟一隅,為的是求助郭書瑤演的仙姑「小真」,希望藉著通靈者,讓她寫給去世女友的情歌能傳達到陰間,彌補無法公開戀情的遺憾。

《通靈少女》這段感人的同志情,在馬來西亞卻是敏感議題,也是台灣製作方未來欲站上國際市場,會一再遇到的問題。該如何固守故事精神,卻又不打亂節奏害觀眾看不懂?端看導演的協調與堅持。

 

國際公司規定較台灣嚴苛,一般劇組會找贊助置入,HBO Asia嚴格禁止,而可能涉及版權的道具,都被要求另行製作。

「針對這個情節,我堅持有劇情上的需要,絕對不能刪,為了獲得投資方認同,在拍攝前期就必須不斷溝通故事意涵。」最後導演陳和榆和投資方取得協調,用一種內斂的方式表達這份同志情:最終從小真的眼裡,看見穿白衣的鬼魂,在Alice臉頰上輕輕一吻說再見。

《通靈少女》的前身,是公視學生劇展的短片《神算》,女主角余佩真(右)因此片獲得16屆台北電影節最佳新演員獎。(公視提供)
《通靈少女》的前身,是公視學生劇展的短片《神算》,女主角余佩真(右)因此片獲得16屆台北電影節最佳新演員獎。(公視提供)

《通靈少女》(The Teenage Psychic)的前身,原是2013年公視學生劇展的短片《神算》,改編自靈媒索非亞的真實故事,獲得金穗獎學生作品首獎、金鐘獎剪輯獎、台北電影節最佳短片獎,2014年在芬蘭的「世界公視大展」上,獲得日本、中國及台灣各地製片人關注。公視原就有推銷台灣年輕創作者到國際市場的計畫,於是促成合作,成為HBO Asia投資的首部台灣原創劇。

為此,《通靈少女》的製作前期也格外的長,花了近8個月。除了公視,HBO Asia、新加坡IFA的外籍監製多次飛來台灣,與陳和榆團隊從故事大綱、劇本、分集腳本、演員等每個步驟精準確認,為了討論劇本,還開了一場長達2天的閉關會議。

《通靈少女》的製片劉瑜萱曾任電影《我的少女時代》製片,她強調國際公司的規定較台灣嚴苛,「一般劇組會找贊助置入的作法,HBO Asia都嚴格禁止。國外非常重視版權,劇中所有書本、繪畫可能涉及版權問題的道具,都被要求另行製作。」就連現場工作狀況也大不同,台灣劇組的氣氛輕鬆和樂,國外拍片則習慣速戰速決、態度嚴肅。

製片劉瑜萱(左)切身體驗與國際平台合作的經驗,不論規定及工作習慣都和台灣大不同。右為靈媒顧問索非亞。
製片劉瑜萱(左)切身體驗與國際平台合作的經驗,不論規定及工作習慣都和台灣大不同。右為靈媒顧問索非亞。

這樣的溝通過程雖然繁複磨人,但所有參與討論的人,都會將如何把戲拍好放在第一位:不涉及政治手腕、長官意見或揣測高層口味等內容以外的因素,讓故事能維持原創。

導演陳和榆笑說:「回歸創作本身聽來簡單,但國際平台能聽取台灣年輕導演的意見,做可能對他們有風險的事情,很難得。」尤其新加坡屬多語言國家,電視台遵循語言平等原則不得播方言,但為了保留《通靈少女》的閩南語表現,陳和榆極力爭取,「宮廟講華語不但會影響表演,也不符合在地文化。」最後HBO Asia願意增加配音成本,另外製作適合在新加坡播出的版本。

《通靈少女》雖以宮廟、靈媒為背景,卻是以青春成長為故事主軸,也是導演認為的重要核心。左起演員蔡凡熙、郭書瑤、導演陳和榆。(HBO Asia提供)
《通靈少女》雖以宮廟、靈媒為背景,卻是以青春成長為故事主軸,也是導演認為的重要核心。左起演員蔡凡熙、郭書瑤、導演陳和榆。(HBO Asia提供)
《通靈少女》首映會,投資方、官員及演員齊聚,舉吉籤為台灣與國際平台的首次合作求好運。左起演員陳慕義、蔡凡熙、台北市文化基金會副執行長楊淑鈴、HBO Asia 執行長施鵬騌、NCC主委詹婷怡、公廣集團董事長陳郁秀、女主角郭書瑤、導演陳和榆。(HBO Asia提供)
《通靈少女》首映會,投資方、官員及演員齊聚,舉吉籤為台灣與國際平台的首次合作求好運。左起演員陳慕義、蔡凡熙、台北市文化基金會副執行長楊淑鈴、HBO Asia 執行長施鵬騌、NCC主委詹婷怡、公廣集團董事長陳郁秀、女主角郭書瑤、導演陳和榆。(HBO Asia提供)
台大戲劇副教授姚坤君(右)客串演出「邱老師」一角,是《通靈少女》難得出現的鬼魂形象。左為汪建民。(翻攝自公視+7)
台大戲劇副教授姚坤君(右)客串演出「邱老師」一角,是《通靈少女》難得出現的鬼魂形象。左為汪建民。(翻攝自公視+7)

類似狀況不勝枚舉,例如HBO Asia希望主角用日記獨白的方式表達心情,但宮廟仙姑非文藝少女,協調後陳和榆僅保留開場一小段獨白;HBO Asia希望拍出鬼魂,讓觀眾情感聯結較直接,但陳和榆認為原創主軸在人,應保持寫實及生活感,且台灣靈媒通常處理的是人性欲望並非鬼神問題,最後雙方同意僅在關鍵時刻才出現鬼魂形體。

 

三方的監製不定期派人盯場,並不插手內容,全權交給導演發揮,最終拍出節奏快、質感好,屬於台灣風格的影集。

因為有前期的反覆討論,拍攝速度就會變快,實際工作日僅52天。為了確認團隊拍攝符合期待,三方監製不定期派人盯場,甚至用手機拍下螢幕畫面,傳給在國外的總監製了解拍攝進度。

陳和榆承認,這種盯場給予他很大壓力,但監製群並不會插手拍攝內容,全權由導演團隊發揮,最終拍出節奏快、質感好,屬於台灣風格的影集。陳和榆說:「這是台灣的團隊用創意、技術創造的心血,如果HBO Asia太過干涉,最終就會變成美國人想像中的宮廟。」

《冰與火之歌:權力遊戲》是HBO的招牌影集,為了不漏氣,《通靈少女》主創團隊找來電影工作者合作,提升質感。(HBO提供)
《冰與火之歌:權力遊戲》是HBO的招牌影集,為了不漏氣,《通靈少女》主創團隊找來電影工作者合作,提升質感。(HBO提供)
HBO Asia近年積極製作亞洲本地原創影集, 2013年就與澳洲廣播電視合作影集,找中國女星陳冲(左)主演《星洲檔案》。右為男主角Don Hany。
HBO Asia近年積極製作亞洲本地原創影集, 2013年就與澳洲廣播電視合作影集,找中國女星陳冲(左)主演《星洲檔案》。右為男主角Don Hany。

陳和榆認為,文化獨特性加上情感普世性,是《通靈少女》打動HBO Asia的原因,「奇幻的東西美國拍很多,我不需要再拍一個容易被比下去的作品。把握住人物情感和生活感兩項主軸,作品就能打動人心,站在國際市場上也不會遜色。」

HBO Asia執行長施鵬騌(Jonathan Spink)表示,《通靈少女》受青睞,除了靈異神祕色彩吸引觀眾,結合家庭、初戀、友情與成長等元素也讓作品有可看性。

 

中國審查制會限制題材,國際合製可讓台灣作品在亞洲的能見度更高。

HBO Asia以2,000多萬元投資製作6集的《通靈少女》,其實相當經濟實惠:平均一集製作費不到350萬元,雖然高過台灣本土劇製作費的200萬元均價,卻與近來口碑好的植劇場相差不遠,比起投資金額動輒破億元的韓劇或陸劇,風險低很多。

陳和榆不諱言,有中國公司與他接洽,明講會砸比HBO Asia更高的預算,「但中國的審查制度多少會限制題材,且國際合製可讓台灣作品在亞洲的能見度更高,我才婉拒對方。」

《通靈少女》的成功,透露出台灣長期壓低製作預算,造成拍不出高品質戲劇及人才流失的問題。因為預算合理,所以《通靈少女》能找來電影《紅衣小女孩》的攝影陳克勤、《屍憶》的燈光葉明廣等電影班底加入,「我不希望打著HBO Asia的招牌,與《冰與火之歌:權力遊戲》在同一個平台播出,結果卻漏氣(台語)。」透過這次與國際媒體的合作,陳和榆期望影響更多上位者及平台投入,讓更多年輕影視工作者的才華被看見。

導演陳和榆
  • 年齡: 30歲
  • 學歷: 台灣大學戲劇系、台灣藝術大學電影系碩士班
  • 經歷: 2013 公視學生劇展《神算》編劇、導演,獲2014年台北電影節最佳短片獎、金穗獎學生作品首獎。

更新時間|2017.04.26 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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