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
2017.09.14 22:47

無罪的風險太高!日本拘留制度 逼老外認當電車癡漢(上)

文|方凱昱    圖│東方IC 
每到上下班尖峰時刻,東京的通勤列車,總能看到乘客擠爆門口的景象,正因為列車內實在擁擠,難免肢體碰撞,「鹹豬手」糾紛也經常上演。
每到上下班尖峰時刻,東京的通勤列車,總能看到乘客擠爆門口的景象,正因為列車內實在擁擠,難免肢體碰撞,「鹹豬手」糾紛也經常上演。

「如果在電車當中,被人家大喊是色狼時,千萬不要猶豫快逃!」曾因涉嫌在通勤列車上對女乘客伸出「鹹豬手」、遭日本警方拘留的歐洲人麥可(化名),理出這樣的結論。當然,前提是他是無辜的,但實際上究竟有沒有犯罪,只有他本人清楚。

事發當天,一如過去4年的每個早晨,麥可(化名)搭上極度擁擠的山手線去上班。電車上,突然有一名女子情緒激動地朝著他大罵,幾乎不會說日語的麥可,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而就在女子大罵之際,車上其他乘客也一湧而上想抓住他,麥可這才恍然大悟,自己好像被女子當成是色狼了。

 

老外沒料到 自己變成「電車癡漢」案主角

列車到站後,女子抓著他的手腕,把他拖下車找站務員處理,麥可當時腦子裡一片混亂,所以沒有抵抗,只覺得自己什麼壞事也沒做,純粹誤會一場,他相信日本的法律會還他清白。

「我已婚有小孩,沒有犯罪紀錄,同樣線路的電車我上班搭了四年都沒出過問題,像我這樣的外國男子,為何要對人伸出鹹豬手?如果當時,我能預知後面會發生的事情的話,我一定會從車站逃跑!」麥可理出這樣的結論。

站務員要他跟女子一起到站務室,此時的麥可已經逃不掉了。他堅信自己是無辜的,準備拿出手機打電話求助,本來被站務員制止,但他要求必須跟自己的上司報告。

沒多久警察來了,麥可跟女子分別被帶到不同房間問話,警察對麥可說,由於他被指控有行色狼行為之嫌,必須上手銬,然後麥可就像隻小狗一樣,被警察牽著上了巡邏車、送進拘留所。之後他的手銬就沒卸下來過,一直跟欄杆或椅子鍊在一起,就連去上廁所,廁所的門也不能關,因為手銬必須跟警察牢牢綁在一起。

在東京工作了4年的歐洲人麥可,怎會料到每天上班搭乘的山手線,竟讓他多了個「電車癡漢」的前科。
在東京工作了4年的歐洲人麥可,怎會料到每天上班搭乘的山手線,竟讓他多了個「電車癡漢」的前科。

後來警察透過口譯人員,開始對麥可進行詢問,確認事發當時狀況,包括他站在電車上什麼位置、雙手放在哪裡,都得非常詳細陳述。警察還取了麥可的DNA檢體,與女子衣服上採集到的DNA檢體進行對照,雖然警察對麥可說:「這個檢查是不會騙人的」,但檢查結果卻從未跟麥可報告過。

詢問從早上10點左右開始,一直進行到晚上11點半才結束,麥可表示警察並未對他做出任何威脅舉動,「只是連續超過13個小時,不斷地問我問題。」

 

只要進了拘留所 再強的企業律師也沒輒

在這個期間,麥可的上司一直要求要跟麥可會面,但被警察拒絕,也沒給個明白的理由,即使是麥可的家人也不准跟他會面。不幸中的大幸是,麥可在國際大企業工作,公司有優秀的律師團可以幫他。

終於,在深夜12點半,麥可獲准與律師團會面,律師們對麥可說「時間到了就可以從這裡出來了」要他放心。但麥可之後持續被拘留,遲遲沒能被放出來。

麥可跟另外2名嫌犯一起關在拘留所,那是個不分晝夜一直開著燈的空間,在塌塌米上,他被兩個人夾在正中央,必須縮成一團睡覺。據說,這裡5天才能洗一次澡。

案發隔天麥可就被送檢察廳,在一個聚集了200名嫌犯的房間,等著跟負責檢察官會面。好不容易輪到自己,麥可不斷主張自己無罪,結果當天還是被送回拘留所。隨後,麥可再度得到與律師團會面的機會,律師們的態度卻不如前一晚那樣充滿信心了。

就在麥可跟律師團第3次會面時,律師們態度180度轉變,要他認了色狼行為。「但是我沒有做啊!」麥可終於按耐不住情緒,律師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麥可先生你聽好,如果你不認罪的話,警察最長可以連續拘留你23天,然後如果警察認為你有犯罪事實的話,可能就會起訴你,案子會交給檢察官,一旦法官判你有罪,你就得接受服刑。」

「相反的,如果你認了色狼行為,幾天內就會科罰金結案,雖然因此有了『前科』,但你就可以出來了。請你冷靜想一想,為了你的家人想一想。」

 

堅稱無罪風險太高 老外認當色狼

麥可本身在國際大企業擔任要職,自認循規蹈矩,是個被上司與下屬信賴的人物。但在拘留所關了幾天之後,他決定認了「沒伸過的鹹豬手」,因為律師們勸說他,堅持無罪的風險太高了。

麥可認罪之後,警方撤銷了他之前的一貫主張,要他重新寫下「犯罪自白書」。「那時,警察沒有問我到底有沒有做過,只是針對發生的事件進行詢問,我覺得警察根本不關心事情的真相。」

麥可就這樣留下了前科,由於實在打擊太大,他帶著家人離開日本,說他再也不會回去了。

麥可的故事,在旅日外國人的圈圈流傳著,擔心同樣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不少人開始變得很害怕搭電車,甚至只要上了人擠人的通勤電車,就全程把雙手舉高,免得被誤會。

負責採訪麥可的法國《費加洛報》東京特派員,雖然相信麥可是無辜的,但他是否真的沒做,只有他本人清楚。至少麥可的案例,可以了解一旦因為色狼嫌疑被警方拘留,不管認不認罪,等在後頭的都是悲慘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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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來源:東洋經濟、日本經濟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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