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台灣
2017.09.28 00:00

聽見老木材行情話綿綿 台灣花磚古厝

文|牟迎馨    攝影|葉琳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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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材商造屋講究,千年檜木梁柱、挑高格局,嘉義林業DNA盡在當中。
木材商造屋講究,千年檜木梁柱、挑高格局,嘉義林業DNA盡在當中。

大清早,阿里山小火車鳴笛穿過「榮林材木店」後門,記憶的盒子每天準時被打開。「日治時期,嘉義是全台最大木材集散地,林森西路到處是木材行。」徐金龍回想起繁華往事,榮林是僅存的老木材行,2016年底穿上新衣,門楣掛上「台灣花磚古厝」。

「台灣花磚古厝」收藏超過500種花磚圖樣,是全台獨一無二的花磚博物館。
「台灣花磚古厝」收藏超過500種花磚圖樣,是全台獨一無二的花磚博物館。

頭髮花白的徐金龍退休後才當起導覽員,因為兒子徐嘉彬想為老花磚找個家,聽到屋主不捨說,上門的買家大多想拆掉老木材行,「我立刻決定砸下畢生積蓄。」徐嘉彬骨子裡翻湧守住林業文化的使命感,購屋加修復花掉快2,000萬,「這輩子只有能力買一棟。」

阿里山火車行經木材行後門,一旁還有儲木池。
阿里山火車行經木材行後門,一旁還有儲木池。

老一輩管林森西路叫「木材街」,1914年阿里山小火車全線開通,直到1963年伐木結束,木材行逐漸跟著走入歷史。「阿里山的檜木少說有1/3被砍了下來。」徐金龍緩緩打開屋子底的木頭門,「老木材行的後門就有儲木池,現在被填平了。」他不斷地挖開記憶,也從木材行倉庫挖寶,「這個舊匾額就是在倉庫裡找到的。」他抬頭望著「萬商雲集」4個字,字裡行間道盡嘉義木材之都的風華。

木梁掛上萬商雲集匾額,見證昔日木材行的風華。
木梁掛上萬商雲集匾額,見證昔日木材行的風華。

不想讓老木材行變成記憶的廢墟,「我要讓它回到最初的樣貌。」徐嘉彬花心思敲開現代裝潢,巨大檜木梁柱、挑高三開間格局,看得出木材商的身世。「一般牆面用的是編竹夾泥牆,老屋以木頭取代竹子,建材很講究。」徐金龍指著裸露結構的牆面說,骨子裡凍結住繁華往事。

老木材行為3開間格局,門前的林森西路有「木材街」之稱。
老木材行為3開間格局,門前的林森西路有「木材街」之稱。
徐金龍是古厝的頭號解說員,從牆面結構介紹木材商的身世。
徐金龍是古厝的頭號解說員,從牆面結構介紹木材商的身世。

徐家父子花了一年多整理老屋,為了復原被拆除的木樓梯,徐嘉彬直接找上老師傅,以傳統榫接技術打造,再細心把上千片老花磚拼貼在牆面、樓梯和家具,我彷彿看見抹上胭脂的大家閨秀,露出淺淺笑靨。

新屋主以老工法打造木樓梯,花磚朵朵開滿階梯。
新屋主以老工法打造木樓梯,花磚朵朵開滿階梯。
徐金龍示範木製老相機操作方法。
徐金龍示範木製老相機操作方法。

每一片花磚,是一首情歌。「愛上老花磚,因為一位女孩。」台大機械研究所畢業的徐嘉彬用溫柔的口吻說,女孩的台南老家有著美麗的花磚,他掉進愛情世界,也陷入花磚迷戀。這女孩成了他的老婆,他搖身為老花磚的守護使者,20年來,自掏腰包雇請吊車、怪手,搶在老屋拆除前救回了3、4千片老花磚。

老花磚從屋脊取下,後續要切割、清除黴菌、刷洗,每片處理時間超過1個月。
老花磚從屋脊取下,後續要切割、清除黴菌、刷洗,每片處理時間超過1個月。
旅人可以體驗老花磚拓印。
旅人可以體驗老花磚拓印。

這種手工彩釉花磚叫「馬約利卡磁磚」(Majolica Tile),徐嘉彬一頭栽進文化研究,「當時日本是最大生產國,只出現在1915年至1935年間,2次世界大戰走入停產命運。」他語氣儒雅細說從前,「花磚是台灣有錢人家的象徵,大多鑲在建築牆面或屋頂。」

孔雀老花磚的上釉手法細膩。
孔雀老花磚的上釉手法細膩。

「這些花磚來自台灣各地約100棟老屋。」徐金龍笑說自己愈看愈著迷,前不久,在北港百年古厝又拆卸一批老花磚,「屋主說,當時這些花磚可以買下2甲地。」花磚的身價令人咋舌,一片片在紅塵裡灰飛煙滅,如今為木材行穿上新衣,也找回昔日華麗風采。

古厝2樓擺設大型花磚家具,這張紅眠床的床楣和腳蹬都妝點花磚。
古厝2樓擺設大型花磚家具,這張紅眠床的床楣和腳蹬都妝點花磚。

滿屋子有如畫廊般驚豔,當年日本人採用台灣匠師繪畫的圖騰,花磚浮現花開富貴、年年有餘、多子多孫等吉祥意涵,我的視線緩緩游移在一幅幅花磚上的畫作,花鳥、山水、果物各有風情,粉藍色的孔雀緊緊抓住目光,寶石色澤只有老匠師才做得出來。

床頭的花磚牆、6角形地磚交織出老式情懷。
床頭的花磚牆、6角形地磚交織出老式情懷。
大正年間,每條街只有1座電話室,主人巧思改造為衣櫃。
大正年間,每條街只有1座電話室,主人巧思改造為衣櫃。

老花磚在徐嘉彬手下成了1種生活風格,他蒐藏了30多件花磚老家具,一件件恰如其分擺在老宅。走上木樓梯,2個房間像是時光密室,罕見的花磚紅眠床鑲著富貴花樣,百年的梳妝台浮躍花枝招展的孔雀,馬賽克貴妃浴缸躺在木格窗光裡,水晶燈從挑高屋梁垂下,大正初期的公共電話室改成衣櫃,東西文化和諧譜出屬於花磚年代的情歌。

「2016年,法國大學為台灣花磚文化申請世界非物質遺產。」徐嘉彬的溫柔眼神看見花磚的未來,「我期待花磚有1天可以重回建材市場。」他懷抱夢想推動集資,企圖建立復刻技術,復興台灣花磚文化,集資平台獲得熱烈迴響,大家彷彿聽見男主人的情話綿綿,跟著回到舊時代的浪漫。

屋子裡的黑膠唱盤,流轉老式情歌。
屋子裡的黑膠唱盤,流轉老式情歌。
花磚掛勾是台灣花磚古厝的文創商品之一。(360元/4個)
花磚掛勾是台灣花磚古厝的文創商品之一。(360元/4個)
台灣花磚古厝
  • 地址:嘉義市林森西路282號
  • 電話:0979-060-750
  • 開放時間:10:00~12:00、14:30~17:00,週一、二休館,需預約。
  • 備註:目前正推動「復興台灣老花磚」計畫,10月29日前可上募資平台,讓花磚文化在台重生。

更新時間|2017.09.28 0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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