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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03 08:00

【全文】政府砍肥貓 華欣基金會爽拿千萬泡咖啡

文|謝幸恩    攝影|攝影組
華欣文化基金會辦公室約20坪大,會計小姐悠閒地煮咖啡。
華欣文化基金會辦公室約20坪大,會計小姐悠閒地煮咖啡。

華欣文化基金會是國防部退輔會捐助成立的財團法人,但3年多來業務近乎為零,辦公室裡僅有3名員工,卻可坐領8萬元起跳的高月薪,每年還有數百萬元的房租與補助進到口袋,董監事多是退役將領及台北市議員,即使沒產值還想招兵買馬擴大規模,堪稱是大肥貓。

本刊深入調查發現,該基金會是台北市府與退輔會眼中的燙手山芋,因為兩邊都監督不到,是法律的漏網之魚,類似的基金會還有43個,如何剷除肥貓亂象,端看政府有無大刀闊斧的改革魄力。

10月20日接近中午時分,當天大台北地區飄起綿綿細雨,走進台北市光復北路的華欣文化大樓,華欣文化基金會位於2樓一隅,放眼望去約20坪的辦公室裡只有3個人,這間再普通不過的辦公室,卻養出了全台最大肥貓之一。

 

業務效益低 約聘領高薪

行政院退輔會1971年100%捐助成立的「財團法人華欣文化基金會」,過去主要印製《榮光雙周刊》與相關榮民書籍編務,但自從三年前刊物業務採用公開招標後,基金會業務近乎歸零,採購公報資料顯示從2014年迄今,只標到1個案子。

《榮光雙周刊》1965年創刊,紀錄退輔會下屬機關的活動與政策。(翻攝自退輔會《榮光雙周刊》)
《榮光雙周刊》1965年創刊,紀錄退輔會下屬機關的活動與政策。(翻攝自退輔會《榮光雙周刊》)
榮光雙周刊小檔案
  • 創刊時間:1965年1月12日
  • 發行人:楊駕人
  • 社長:李玉生
  • 出版者: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
  • 編輯單位:華欣文化、商訊文化(2014年迄今)

據退輔會內部不願具名的高層人士說:「基金會員工僅董事長、經理、會計3人,卻都是月薪8萬元起跳的『高級約聘雇』,且基金會董監事另設有10人,政府每年補助基金會人事費用高達684萬元,但基金會的實際效益相當低落。」

該名高層人士也說:「即便基金會零產出,也能不靠標案過日子,因為華欣文化大樓位於台北松山區黃金地段,1年就可以坐收450萬元房租,加上基金會在法院登記的名下資產有2,200萬元,根本是一群把政府坐吃山空的肥貓。」

華欣文化基金會大樓位於台北市光復北路,1年可坐收450萬元房租。
華欣文化基金會大樓位於台北市光復北路,1年可坐收450萬元房租。

本刊記者走進華欣文化基金會辦公室時,撲鼻而來的咖啡香,令這間狹小的辦公室更顯居家,坐在櫃檯的會計小姐趕緊放下手上的電視遙控器,董事長兼執行長劉育全熱心出來迎接。

當記者詢問:「基金會有沒有相關刊物可參考?」劉育全尷尬地說:「以前基金會是做《榮光雙周刊》的,但是我們『技不如人』加上法律有修改,我們現在轉型拍攝微電影、紀錄片,從去年到現在拍了4部,連退輔會都會幫我們開記者會。」

劉育全話說到一半時,另一名經理林俊廷走出來說:「我們平常拍攝片子時,如果出一組攝影班包含演員、化妝師、燈光師、美術的話,每次費用大約是5萬元。」

華欣文化基金會業務量偏低,僅有的3名員工每人月薪8萬元起跳,遭外界指控為肥貓,董事長劉育全(圖)還兼任執行長。
華欣文化基金會業務量偏低,僅有的3名員工每人月薪8萬元起跳,遭外界指控為肥貓,董事長劉育全(圖)還兼任執行長。

但是記者實際到華欣文化基金會官網查詢,發現僅有去年退輔會委託的《平凡中的偉大胡壽宏爺爺》7分鐘紀錄片,以及今年3月台灣「金鳳獎」十大傑出女青年頒獎典禮紀實影片,基金會的作品屈指可數,拍攝品質好壞則見仁見智。

其實,基金會的肥貓行為,早已被監察院盯上。本刊調查發現,去年監察院著手調查基金會實際收入支出效益時,基金會卻暗中搶在調查委員介入前,想要增聘一名月薪10萬元的副總經理,幸好被監察院提早發現阻止,才未得逞。

華欣文化基金會轉型為影像拍攝單位,才剛替退輔會拍攝《爝火不息》微電影,並請到主委李翔宙演出。(翻攝退輔會影片《爝火不息》)
華欣文化基金會轉型為影像拍攝單位,才剛替退輔會拍攝《爝火不息》微電影,並請到主委李翔宙演出。(翻攝退輔會影片《爝火不息》)

 

擬裁撤解散 遭立委施壓

基金會明著招兵買馬來分擔業務,暗著是找人分一杯羹、合作榨乾人民納稅錢,且台北市教育局與退輔會都把基金會當作燙手山芋,不願意擔任基金會的主管機關,雙方互踢皮球下,基金會多年來均未受到政府的監督,也未照規定,向審計部送交捐助效益的報告書。

根據監察院的「華欣調查報告」,基金會成立是由台北市教育局核准設立登記,並領取該局補助,退輔會便以地方政府管轄為由踢給教育局,但台北市長柯文哲上任後,教育局以非捐助成立基金者,也沒有人事、財務與業務控制權,拒絕將基金會納入列管,直到監察院介入調查遭到糾正,去年才移交中央督導。

台北市議員厲耿桂芳3年來均代表退輔會出任華欣文化基金會董事。
台北市議員厲耿桂芳3年來均代表退輔會出任華欣文化基金會董事。

本刊也取得華欣文化基金會近3年來的董監事名單,赫然發現曾在議會高唱一曲〈黃梅調〉的國民黨籍台北市議員厲耿桂芳,3年來均列名董事,而且她代表的機關不是台北市議會而是退輔會,且厲耿桂芳也剛好主管台北市教育文化委員會。

除厲耿桂芳外,董監事名單全為退休將領,如前董事長李佑民是前花蓮縣榮服處長,每月可領12多萬元薪水;董事林火土是前退輔會參事、董事呂德義是前退輔會服務照護處專委,連台灣榮民榮眷勢力最大的前桃園縣榮服處長張占奎、董龍泉也在列。

雖然台北市教育局成功把基金會踢回給退輔會督導,但基金會本身零產出、零價值,行政院也在去年11月核定基金會必須在3個月內裁撤解散,但退輔會卻拖到明年6月才能行動,真的有需要拖這麼久嗎?

退輔會副主委李文忠說:「依法解散華欣文化基金會前,除了清算基金會資產外,也必須先替3名員工找好下一個去處,最後則是要等行政院核定日期,但卻有3名現任立委分別向退輔會高層施壓,還詢問:『能否別讓其中一個人走?』不過,該名約聘雇人員因為不滿未來月薪將降到3萬多元,已經放棄安置機會。」

立委蔡適應質詢華欣文化基金會人事費過高等問題,質疑有黨庫通國庫疑慮。
立委蔡適應質詢華欣文化基金會人事費過高等問題,質疑有黨庫通國庫疑慮。

今年5月,綠委蔡適應曾質詢華欣文化基金會的動向,他質疑該基金會的董監事名單、高額人事費及裁撤效率。他說:「該基金會是過去『黨庫通國庫』的亂象,甚至淪為國防部酬庸退役將領的地方,已經喪失當初設立的政策目的,還有許多政府捐助財團法人有同樣問題,華欣的解散是揪出肥貓的第一步。」

 

淪為私有化 肥貓亂象多

根據行政院主計總處統計,政府捐助的財團法人,截至2016年為止,共有165個,基金收支約2,500億元,其中,政府累積捐助的金額低於5成,經費不受政府監督者共有43家,當中就包含了華欣文化基金會。

台北市教育局與退輔會將華欣文化基金會當作燙手山芋,雙雙遭到監察院糾正。
台北市教育局與退輔會將華欣文化基金會當作燙手山芋,雙雙遭到監察院糾正。

這些政府捐助比率低於5成的財團法人,除無須將年度預算送立院審查外,同時存在著年度業務量偏低、擁有大量資產且淪為少數人掌控等問題。政府捐助財團法人卻遭到私有化,甚至養出一隻隻的肥貓,早已背離了當初公益助人的美好方向,即便政府部門著手讓肥貓退場的過程困難重重,仍然是迫在眉睫。

退輔會回應:裁撤華欣財產將捐出

退輔會行政管理處官員澄清,基金會員工都是退休軍人,且好幾年前已停俸,都是領3萬2,150元,董監事是無給職,依照章程半年開1次會領5,000元車馬費。官員表示,基金會是文教機構,董監事是依據基金會特色,尋找具有文教、教育背景的人來兼任,所以是他們去邀請厲耿桂芳議員擔任董事的。

至於行政院核定明年1到6月是華欣文化基金會的清算期,退輔會官員則解釋,因目前沒有《財團法人法》,基金會是比照《公司法》來處理,可依據《民法》指定資產捐贈對象,未來基金會財產會捐給榮民榮眷基金會,華欣文化確定在6月走入歷史,不希望再有節外生枝的事情造成困擾。

然就基金會員工坐領高薪一事,退輔會行管處說法顯與退輔會高層有出入。

更新時間|2017.11.01 1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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