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劇專欄
2017.11.25 07:00

【金馬54】最佳導演入圍分析 跳脫公式不炫技

文|翁健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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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屆金馬獎最佳導演入圍者有文晏(左起)、張艾嘉、許鞍華三位女導演。
第54屆金馬獎最佳導演入圍者有文晏(左起)、張艾嘉、許鞍華三位女導演。

中國電影的快速跳躍式發展,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但兩位來自中國的導演卻捨棄許多技術層面上的炫耀,專注在人物的經營,甚至透過荒涼、廢棄的周圍環境,營造出與世隔絕的氛圍。

張艾嘉則在數部文藝片未能完整拍出紮實角色後,《相愛相親》好像打掉重練似的,呈現出說服力極高的寫實人物。而楊雅喆在《血觀音》透過強大的美術,讓虛構的官商勾結弊案,凸顯人物的真實感。

耿軍《輕鬆+愉快》

耿軍以樸實、克難、甚至反戲劇化的手法,拍出底層社會一廂情願的無力回天。(金馬獎執委會)
耿軍以樸實、克難、甚至反戲劇化的手法,拍出底層社會一廂情願的無力回天。(金馬獎執委會)

《輕鬆+愉快》的電影劇情不僅實驗性極濃,導演耿軍也樂得在全片大玩前衛手法。例如所有演員在片中的角色,都是用自己的本名登場演出。每場戲出現的人物,都會有一個人在下一場戲出現,好像玩連連看似的,逐漸串起每一個登場的角色。甚至整部片沒有配樂,直到結束後才想起了主題配樂。

當然最特別、也讓人最難忘的,就是整部片都讓演員用非戲劇風格,貼近真實面貌的方式演出,卻在最後一場戲讓眾人輪流閉上眼睛,宛如謝幕式退場。透過最簡單、最克難的手法,《輕鬆+愉快》把「獨樹一幟」的風格推展到極限,的確讓人對耿軍刮目相看。

 

張艾嘉《相愛相親》

張艾嘉看似在說新舊衝突的故事,卻對照出中國社會中老中青三代不同的愛情觀。(金馬獎執委會)
張艾嘉看似在說新舊衝突的故事,卻對照出中國社會中老中青三代不同的愛情觀。(金馬獎執委會)

從影資歷悠久,張艾嘉專注在文藝片耕耘許久,導演對她也不是難事。但《相愛相親》一改之前《念念》《20、30、40》等片太過虛無飄渺的缺點,反而描繪出鄭州與北京、上海等地截然不同的風土人情,呈現城鄉差距的現實與對照面,讓整部片更有說服力。

以簡單的人物、簡單的故事,變化出有意思的故事安排,的確讓人深刻體會到「相愛」「相親」。這部片也利用了〈海闊天空〉〈花房姑娘〉等象徵不同時代意義的歌曲,在片中扮演畫龍點睛的功能,也讓故事更為流暢。假使拿《相愛相親》,跟張艾嘉以前執導的作品相比,會赫然發現她說故事的功力又更上層樓。

 

文晏《嘉年華》

文晏從一個聳動的案件著手,不斷反射出整個社會對於女性的壓迫與成見。(金馬獎執委會)
文晏從一個聳動的案件著手,不斷反射出整個社會對於女性的壓迫與成見。(金馬獎執委會)

文晏是備受關注的獨立影人,曾擔任拿下柏林影展最高榮譽金熊獎的《白日焰火》製片。《嘉年華》故事雖是常見的社會案件,卻以懸疑、推理的方式,逐漸把故事重心拓展出去,也讓觀眾忍不住會著急,想知道真相是否能夠被揭發,又會是如何收場。

在劇情發展過程中,電影揭露了社會對各種對女性的期待與壓迫。相較於「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劉處長可以全身而退(就像陳星那樣),《嘉年華》看到的還有男性思維主宰的體制,進而達到對於整體共犯結構的批判。

 

許鞍華《明月幾時有》

許鞍華看似拍攝大時代的動盪與變局,實則在勾勒其中生活的小人物,對照出不凡的信念。(台北電影節)
許鞍華看似拍攝大時代的動盪與變局,實則在勾勒其中生活的小人物,對照出不凡的信念。(台北電影節)

圍繞著「東江游擊隊」的地下抗戰史,以及方蘭從一個教師搖身一變成為游擊隊領袖,《明月幾時有》呈現的不是以往教科書上的歷史,而是更貼近庶民生活的歷史。許鞍華用她拿手的小人物角度切入,片中幾乎沒有什麼慷慨激昂的口號,取而代之的是信念。甚至也沒有拍出熬過苦難、終於勝利的公式化結局,沒有。所有激情般的場面都被抽離了。

這也許是許鞍華最挑戰觀眾的地方,因為回到歷史,各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都是卑微又辛苦地活著。但也就是回歸到最基本、最樸實的一面,才是真正尊重歷史,而非只是詮釋歷史。電影既充滿了企圖心,卻也沒有任何企圖心,這是最難拿捏的部份。

 

楊雅喆《血觀音》

楊雅喆挑戰敘事難度最高的官商勾結、金權政治,卻給了全部都是女性主導的劇情。(双喜電影)
楊雅喆挑戰敘事難度最高的官商勾結、金權政治,卻給了全部都是女性主導的劇情。(双喜電影)

《血觀音》的故事、拍攝都充滿了高難度,不只是劇情要抽絲剝繭,更充滿了層層交疊的利益衝突。如果編導自己對於全局沒有清楚的想法與概念,執行起來會變成一團混亂,但楊雅喆卻做得極好,《血觀音》完全讓觀眾驚訝,也會成為經典。

不只如此,又透過這些利益糾葛看清幾個主要角色的愛恨情仇,在各種小地方又充滿畫龍點睛的巧思與趣味(蕙英紅一曲插播的〈上海灘〉,充分顯示了其強勢與主控地位),完全展現了說故事野心與格局。

更新時間|2017.11.25 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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