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透視
2017.12.19 08:58

【全文】受霸凌者與難民悲哀 世界公視大展使出影像反擊力

文|項貽斐     攝影|楊兆元
《逃亡千里錄》集結串聯難民手機裡的逃亡影片成為一部紀錄片,讓大眾看見難民所處環境有多艱辛。(公視提供)
《逃亡千里錄》集結串聯難民手機裡的逃亡影片成為一部紀錄片,讓大眾看見難民所處環境有多艱辛。(公視提供)

關懷社會、增進公共福祉是公共電視的精神。為拓展觀眾國際視野,台灣公視自2004年起每年舉辦「世界公視大展精選」,今年引介12部各國公視獲獎作品,內容涵蓋歧視、難民、網路、影像媒體與心理重建等,扣緊時代脈動。

其中《歧視的一課:十年之後》加拿大導演瑪汀波爾多、《逃亡千里錄》德國導演愛爾克薩瑟均應邀來台分享心得,兩片分別探討霸凌和難民議題,創新生動的表達方式獲觀眾熱烈迴響,也值得台灣觀摩學習。

2006年,小學老師安妮在三年級班上實驗:將學生分成高、矮兩組,然後告訴他們,根據科學研究,矮個子比較優秀,下課可以先玩滑雪板,還讓高個子穿上紅背心…。

這是加拿大公視與安妮任教小學合作的「歧視」課程,在一天內學生們從反駁、開心、流淚到失去自信,反應各不同,並拍成紀錄片《歧視的一課》。

《歧視的一課》因引起廣大迴響,加拿大公視再推續篇《歧視的一課:十年之後》,找回當年師生再度聚首。後排左一為老師安妮。(公視提供)
《歧視的一課》因引起廣大迴響,加拿大公視再推續篇《歧視的一課:十年之後》,找回當年師生再度聚首。後排左一為老師安妮。(公視提供)
2006年《歧視的一課》不只在加拿大,也在各國引起討論。(公視提供)
2006年《歧視的一課》不只在加拿大,也在各國引起討論。(公視提供)

10年以來,《歧視的一課》在加拿大播映,法語區700萬人口中有100萬人收看,也是該電視台國際版權銷售最佳的影片,甚至是法國的國小營隊、高等公務員訓練班的教材,包括台灣、日本電視台都引進,堪稱「預防歧視」疫苗。

加拿大公視因此決定再推續篇,製作《歧視的一課:十年之後》,安排當年師生重聚,藉「同學會」觀察《歧視的一課》10年來對學生和廣大觀眾的影響,再次探討歧視的形成與破解。

《歧視的一課》發揮影像的力量,成為魁北克課堂與公務員的防止歧視教材。
《歧視的一課》發揮影像的力量,成為魁北克課堂與公務員的防止歧視教材。
曾遭霸凌的小皮(後排右二)回到課堂上,與當年的同學分享彼此看法。(公視提供)
曾遭霸凌的小皮(後排右二)回到課堂上,與當年的同學分享彼此看法。(公視提供)
瑪汀波爾多負責《歧視的一課:十年之後》的拍攝現場與後製工作。(公視提供)
瑪汀波爾多負責《歧視的一課:十年之後》的拍攝現場與後製工作。(公視提供)

《歧視的一課》的構想,來自1970年美國女教師珍艾略特(Jane Elliott)在小學班上將學生分為藍眼睛與棕眼睛2組的實驗紀錄片。事隔多年,加拿大公視記者巴斯珂涂爾拜(Pasquale Turbide)有鑑於歧視問題的嚴重,想仿效珍艾略特實驗,製作加拿大版紀錄片。此時小學老師安妮苦於學生小皮因過胖常遭同學霸凌,因緣際會認識巴斯珂後,促成電視台與校方攜手。

 

時隔10年,老師安妮仍承受龐大輿論壓力,18歲的小皮也還有被霸凌陰影。

《歧視的一課:十年之後》導演瑪汀波爾多(Martyne Bourdeau)表示,拍攝該片前,本以為最困難是找回班上同學,沒想到最大挑戰反而是找回老師安妮與當年被霸凌的小皮2位關鍵人物。

瑪汀波爾多強調,續篇最重要的一課就是「目擊者可以改變事情」,只要看到歧視,不平則鳴,事情就不一樣。
瑪汀波爾多強調,續篇最重要的一課就是「目擊者可以改變事情」,只要看到歧視,不平則鳴,事情就不一樣。

雖然該片獲家長、校方同意,但老師安妮依然承受龐大輿論壓力,18歲的小皮即使時隔10年仍有被霸凌陰影。但在巴斯珂說服下,兩人都想知道同學們的改變,小皮也為了見當時為他挺身而出的同學大衛而出席。

《歧視的一課》系列發揮影像的力量,促使魁北克立法規定學校防止霸凌與恐嚇,也透過教育系統成為防止歧視的素材,加拿大公視網路平台(curio.ca)還製作教案,供會員使用。

瑪汀波爾多強調,續篇最重要的一課就是「目擊者可以改變事情」(Witness can change things),提出目擊者的旁觀角度,只要看到歧視,不平則鳴,事情就不一樣。

《歧視的一課》系列裡,加拿大小學生一天內的歧視體驗,具體而微的反映體制如何形塑偏見,造成傷害。而備受歧視的難民,在德國WDR電視台製作的《逃亡千里錄》中,以手機影片記錄第一手的逃亡故事,帶領觀眾身歷其境,看見難民觀點。

2015年9月2日,一名溺斃的3歲敘利亞男孩俯臥在土耳其海灘,鮮紅上衣、深藍短褲的形象透過照片傳遍全球,難民的悲傷故事逐漸浮出。

《逃亡千里錄》導演愛爾克薩瑟(Elke Sasse)透過社群媒體、國際團體募到大量影片,從中篩選出10組搭配難民的訪談。
《逃亡千里錄》導演愛爾克薩瑟(Elke Sasse)透過社群媒體、國際團體募到大量影片,從中篩選出10組搭配難民的訪談。

而2015年也是大量難民來到德國的一年。導演愛爾克薩瑟(Elke Sasse)看到許多難民手機上的影片,認為可拿來製作紀錄片,於是透過社群媒體、國際團體募到大量影片。從中篩選出10組搭配難民的訪談,製作出《逃亡千里錄》。

愛爾克薩瑟表示,手機是難民逃難的重要工具,可以知道最佳路線或與家人、偷渡集團連絡。因此有人一開始就準備記憶卡,打算記錄逃難過程;也有人是到了定點就找網咖一路上傳。從敘利亞到歐洲的巴爾幹逃難路線不算危險,雖然有些和偷渡集團交涉的畫面是偷拍的,但在路上、車上拍攝都沒問題。至於從非洲厄利垂亞來的難民要拍影片就很難,因為得穿越沙漠,又有強盜出沒,所以得把手機藏好,拍到的影片也很少。《逃亡千里錄》裡的一位難民,還將手機縫在帽T裡才沒被發現。

 

難民離鄉背井,跋涉2,900公里,最後幸運抵達德國,在他們手機影片裡充滿驚險故事。

《逃亡千里錄》裡有從敘利亞帶著母親圍巾和故鄉泥土逃出的兄弟,有自阿富汗徒步翻山越嶺的叔姪,有穿越沙漠的厄利垂亞歌手…。他們離鄉背井,至少跋涉2,900公里,最後幸運抵達德國。他們手機影片裡充滿了驚險故事,像是偷渡集團逼人上擁擠的充氣船、盜匪現身盤查威脅等畫面。

難民手機有大量的逃難影片,像偷渡集團逼人上擁擠的充氣船,一不小心就會掉入海中的畫面就被錄影下來。(公視提供)
難民手機有大量的逃難影片,像偷渡集團逼人上擁擠的充氣船,一不小心就會掉入海中的畫面就被錄影下來。(公視提供)
負責企劃撰稿的記者巴斯珂涂爾拜是《歧視的一課》系列幕後推手。(公視提供)
負責企劃撰稿的記者巴斯珂涂爾拜是《歧視的一課》系列幕後推手。(公視提供)

種種劫後餘生影像,愛爾克薩瑟最感震撼的是阿富汗難民拍攝的畫面。當時偷渡集團把他關在油槽裡躲避查緝,他在漆黑的油槽中打開手機照明、尋找透氣孔,並且錄影,找了又找,只在地上看到一個小洞。愛爾克薩瑟說:「如果是專業人士,不會在如此惡劣的情況下拍攝;但他是難民,想尋找可以呼吸的地方。」

 「世界公視大展精選」網羅12部各國公視優質作品在台放映,促進交流與觀摩。
「世界公視大展精選」網羅12部各國公視優質作品在台放映,促進交流與觀摩。

《逃亡千里錄》後製期間,德國發生一些反難民甚至燒房子事件。影片完成後,除參加影展,還有不少學校放映,幫助學生了解難民處境;其中一位片中受訪難民騎著腳踏車,在德國巡迴播放該片,聽說有個小鎮堅決反難民,他還主動前往,可惜沒人來看片,連溝通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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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爾克薩瑟透露,下部片仍與難民有關,再度以素人影片串聯而成,主題是關於敘利亞難民手機中親友傳來的家鄉近況,以及對親人的思念、目睹戰爭的實況,預定片名是《我手機裡的戰爭》(The war of my phone),「雖然手機影片都是個案,卻有共通點,希望讓更多人了解全球600萬難民的掙扎與困境。」

關懷霸凌 瑪汀波爾多(Martyne Bourdeau)

1984年起在加拿大公視任製作人,近15年來在加拿大無線電視台(Radio-Canada Television)製作專題報導,曾因報導魁北克原住民女性與警力、龐巴迪運輸公司在南韓等議題獲獎。《歧視的一課:十年之後》獲紐約電視獎─人文關懷節目類金獎。

悲惜難民 愛爾克薩瑟(Elke Sasse)

畢業於柏林自由大學,主修文學。之後在廣播公司擔任特約記者與作家,1994年起拍攝紀錄長片與報導。作品關注小人物,包括:住在德國的難民、移居西德的東德人、清潔人員、化糞池工人、約雇勞工等。《逃亡千里錄》獲歐洲獎(Prix Europa)最佳電視紀錄片。

更新時間|2017.12.19 0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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