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
2017.12.26 20:59

【以愛試法番外篇】同志猶如政治犯?

文|李振豪

全文朗讀

00:00 / 00:00

許佑生(左)和葛瑞(右)1996年舉辦了台灣第一個公開的同志婚禮。兩人相愛23年,至今仍常在臉書曬合照。(翻攝自許佑生臉書)
許佑生(左)和葛瑞(右)1996年舉辦了台灣第一個公開的同志婚禮。兩人相愛23年,至今仍常在臉書曬合照。(翻攝自許佑生臉書)

1996年,台灣有場婚禮來賓陣容驚人,羅文嘉、陳菊、馮光遠、陳文茜和王偉忠都和新人同坐主桌,還有不請自來的施明德。施明德上台致詞,說自己並不認識新人,但身為政治犯,他很能理解新人的心情……

那是作家許佑生和他的烏拉圭籍伴侶葛瑞的婚禮,也是台灣第一個公開的同志婚禮。從歷史維度上來看,同年台灣舉行了第一次總統直選,震驚全國的桃園縣長劉邦友和女權運動者彭婉如遇害,也在這一年發生。在那之後,共歷經5任總統任期,三度政黨輪替;兩起懸案的20年法律追訴期也過了,然而婚姻平權一事,直到現在,仍未有明確定案。

同志猶如政治犯,人權被政治和宗教綁架,變成一個死結,至今未能享有最基本的婚姻權利。

許佑生是在美國認識葛瑞的,相戀2年後即決定結婚,回憶婚禮始末,他說起初只是想和異性戀一樣,透過結婚儀式接受親友祝福,完全沒有要衝撞體制或表達宣言的意思,不料受訪時提及此事,隔日即成為報紙頭條,「家庭事件就變成社會事件了」。

說是家庭事件,但這場婚禮,幾乎沒有家人現身。許佑生的父母分別在他12歲及18歲時過世,談及出櫃史,他說因為家人只剩姊姊,他選擇公開同志身分,並不用像其他人一樣,要付出許多代價,感慨:「難道台灣的同志想出櫃,只能期待爸媽早點走嗎?」在他的婚禮前,台灣關於同志的新聞,多和性病或情殺掛勾,幾乎沒有好消息,他的婚禮變成難得喜事,改變了不少人對同志的印象。

許佑生(右二)表示結婚本是家庭事件,但他的婚禮卻演變成社會事件,吸引大批媒體採訪,除了電視台派出SNG車,連香港《壹週刊》都派員參與,最後做成封面故事。
許佑生(右二)表示結婚本是家庭事件,但他的婚禮卻演變成社會事件,吸引大批媒體採訪,除了電視台派出SNG車,連香港《壹週刊》都派員參與,最後做成封面故事。

只是姊姊初聞此事,仍表明只願赴宴,不坐主桌。他在大學時向姊姊出櫃,姊姊的第一個反應是:「那我們許氏不是斷了血緣嗎?」很八點檔,他笑說著。不想勉強姊姊,他只能默默收下至親不同桌的遺憾。

但其實婚禮過程十分順利,從頭到尾,只有一個香港人到場拉布條抗議,而且也就是這樣而已。他說:「那時台灣還沒有護家盟,沒什麼顯而易見因宗教造成的對立。」提到護家盟,他語氣轉強,說他們:「抗議時經常戴著口罩,蒙著臉,和3K黨有什麼不同?」

提到婚姻價值,他說結婚讓兩個人的結合變成兩個家庭的聯盟,「很多婚姻都是被家庭的關係鞏固下來,整個家庭系統會很像後援部隊。」但他和葛瑞至今無法在台合法結婚,葛瑞又定居美國工作,兩人如何維繫遠距離愛情?他說「異國」加上「同志」,真的不容易,他因求學和葛瑞在美國相戀7年,之後葛瑞又隨他回台灣相處3年,是這10年地基,才穩住愛情建築。

葛瑞想過,退休後想要來台定居,但沒有婚姻,終究必須定期出境。我問他,會覺得21年前的婚禮彷彿徒留形式,未留下任何效應嗎?他說:「如果我的婚禮沒有變成社會事件,這個議題在台灣可能還要再拖幾年,才會受到重視。」他還記得時任台北市社會局局長的陳菊送了一幀喜幛,上面寫著:「相愛是人權」,21年過去了,普世價值未改,修法卻仍以龜速持續迂迴,讓許多可能如畢安生不再有時間或機會等下去的人,還是得繼續等。

比方說許佑生和葛瑞當年結婚時,台下有許多對同志伴侶也跟著他們的動作交換戒指。「他們見證到這件事是可能發生的。那時很多人根本不可能想像可以有這件事情發生。」

另一件原以為不會發生了的事,是一開始不願同桌的姊姊,最後還是選擇和弟弟坐在一起。許佑生說:「因為我的婚禮太大了,後來由一群朋友組成婚禮籌備委員會負責。她看我一群朋友忙來忙去,而且忙得很快樂,不得不想,這些人只是弟弟的朋友,都可以參與得這麼歡喜,我是他唯一的親人,為什麼不行?」

文章未完 往下繼續閱讀

5個字「為什麼不行?」彷彿也是丟給台灣社會的一個問句。這麼多年了,在嘗試解開死結的過程,終於在今年因為大法官宣布「戶政機關拒絕同婚登記屬違憲,法務部應在2年內修法保障同性婚姻的權利」,終於看到了一點鬆綁的契機。

更新時間|2017.12.27 03:17

更多內容,歡迎訂閱鏡週刊了解內容授權資訊

相關關鍵字:

喜歡這篇文章嗎?
歡迎灌溉支持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