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深探
2018.04.27 10:01

【南北韓高峰會】誰在打棒球?北韓衛星照的意外發現

文|謝樹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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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2月20日,平壤,北韓民眾走過懸掛金日成父子巨大肖像的金日成廣場。(東方IC)
2017年12月20日,平壤,北韓民眾走過懸掛金日成父子巨大肖像的金日成廣場。(東方IC)

南北韓上一次層級最高的會談是在今年一月九日,議題是關於北韓選手參與二月份在南韓昌平的2018冬季奧運會。

運動競技,因跨越文化和國界的特性,常被當成溝通交流、化解衝突的媒介。去年11月叛逃的北韓士兵身中多槍後奇蹟生還,在南韓的軍醫院中靜養。據南韓醫護人員透露,他在醫院裡喜歡聽南韓流行歌曲K-pop,看偶像劇。不過另一個讓外界好奇的是,他竟然也看得懂邪惡美帝的運動——棒球。

北韓牡丹峰壘球場的衛星空照圖。(取自網路Pictometry / Wall Street Journal)
北韓牡丹峰壘球場的衛星空照圖。(取自網路Pictometry / Wall Street Journal)

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美韓研究所研究員梅爾文,2016年在查看北韓的商用衛星圖片時意外發現有一片空地。它看起來像是有四個壘包、有個投手丘、還有外野,似乎是個棒球場。更讓梅爾文驚訝的是:這個球場有人用過!

梅爾文過去十多年來,持續利用衛星照片對北韓這個神祕國度仔細推敲。這次他發現的棒球場,位於北韓重要的貿易港市南浦,距離首都平壤西南方約50公里。這是他唯一見過曾被使用的北韓棒球場。

在北韓士兵接連傳出叛逃事件後,梅爾文的這個發現重新引起了注意。11月從邊界冒險闖關身中五彈的北韓士兵,除了體內有大量罕見的寄生蟲、喜歡「少女時代」、愛看「CSI犯罪現場」之外,另一個讓外界意外的是,他竟然也了解棒球規則,儘管他對南韓職棒、或是美日職棒球隊一無所知。

北韓人也打棒球嗎?北韓人喜歡邪惡美帝發明的「國家休閒」(national pastime),這聽起來似乎是新鮮事。

不過,北韓和棒球並非毫無淵源。《華爾街日報》引述南韓棒球專家說法,從十九世紀末,棒球就已隨著美國傳教士來到了朝鮮半島。當時的文獻已有棒球比賽的紀錄:在1896年4月,美軍陸戰隊以21:20打敗了美僑隊;兩個月後,陸戰隊又以22-16打敗了首爾運動俱樂部隊。

朝鮮半島的棒球發展在日本殖民時代就奠下了基礎。圖為昔日的高中棒球賽。(網路KOREAN SPORT & OLYMPIC COMMITTEE / Wall Street Journal)
朝鮮半島的棒球發展在日本殖民時代就奠下了基礎。圖為昔日的高中棒球賽。(網路KOREAN SPORT & OLYMPIC COMMITTEE / Wall Street Journal)

「比賽緊張刺激,每個人都有卓越的表現。」這是當時的報紙對四月份那場比賽的報導。

在1910-1045年日本殖民統治時期,組織性的球隊在南北韓各地蓬勃發展。不少人也加入了日本的頂尖球會。1934年,由「棒球之神」貝比魯斯領軍的美國明星隊,浩浩蕩蕩展開亞洲巡迴表演賽,在與日本全明星隊的比賽中,據稱參賽名單裡至少有一名韓裔選手。

棒球名將貝比魯斯曾隨美職明星隊巡迴亞洲進行表演賽。(東方IC)
棒球名將貝比魯斯曾隨美職明星隊巡迴亞洲進行表演賽。(東方IC)

但是在1945年大戰結束,北韓「國父」金日成成立蘇維埃政權之後。曾遭美軍侵略的北韓,痛恨一切與美國相關的事物。在體育方面,北韓的熱門運動是足球,以及長跑和舉重這類國際賽中最有希望奪牌的項目。

不過,棒球並沒有完全銷聲匿跡。在六零年代,一些原本旅居日本的北韓僑民回到祖國,把他們的棒球經驗也帶回了北韓。

北韓的國際盟友兼棒球強權古巴,在1987年也曾正式提案,要協助北韓開展棒球組織。金日成也下令,要讓棒球在全國普及。背後原因為何,至今不明。梅爾文認為,這或許和當時南韓的體育表現在國際上快速崛起有關。南韓在1988年主辦了漢城(首爾)奧運,棒球也列入了表演賽的項目,北韓則抵制了這次的比賽。

1991年,當時北韓領導人金日成在萬壽台兒童宮棒球場植樹儀式。(網路照片KOREAN CENTRAL NEWS AGENCY/ Wall Street Journal)
1991年,當時北韓領導人金日成在萬壽台兒童宮棒球場植樹儀式。(網路照片KOREAN CENTRAL NEWS AGENCY/ Wall Street Journal)

隨後,北韓在1990年正式加入了亞洲棒球總會,成為會員國。並在1993年,參加了至今唯一一次的棒球亞錦賽。留下了一勝五敗,排名第六的紀錄。(當年中華隊以22:0,在七局將北韓提前結束。)

一些叛逃的脫北者,也曾回憶在北韓玩棒球的時光。

在1996年來到南韓的李海英(音譯)回憶,自己在小時候曾經在北韓鄉下玩過類似棒球的遊戲。他說這個遊戲在各地都有些差別,通常是四個壘包,一顆橡皮球,打擊者把自己的手當球棒揮球、或是拿樹枝或木棍打球。

另一位在2004年到達南韓的金恆光(音譯)說,他在北韓咸興,曾經和朋友木棍當球棒,打過克難棒球。他說缺少手套、球場太少,是棒球在北韓流行不起來的主因。它不像足球幾乎不限人數、不限地點,隨時隨地都可以玩起來。

體育競技,常會受到政治力量的扭曲,在北韓尤其是如此。大家可能很習慣看到北韓選手在國際比賽奪冠之後,淚流滿面感謝國家恩德、以及偉大領袖金正恩賦予他們的神奇力量。我們也聽過北韓足球選手和教練,在世界盃慘敗之後被集體送到勞改營的傳言。

不過,即使民不聊生、三餐不繼,運動永遠能帶給人精神的慰藉。北韓人打棒球,答案也許是單純的好玩而已。

所以,在北韓,又高又遠,直直朝著場外飛去的,不一定只有火箭而已,也可能是一支全壘打。

參考資料:華爾街日報

更新時間|2018.04.27 1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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