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
2018.02.18 22:28

YouTube演算法扭曲的世界(二):魔鬼就藏在「即將播放」

文|謝樹寬
YouTube以演算法推薦的「即將播放」內容,是推動聳動、偏激、煽情內容的無形推手。(Youtube截圖)
YouTube以演算法推薦的「即將播放」內容,是推動聳動、偏激、煽情內容的無形推手。(Youtube截圖)

衛報的記者認為,YouTube的推薦機制,有利於陰謀論的散布。而2016年的美國大選中,不論假新聞是出自外國勢力操弄、或是社群媒體的自發效應,川普無疑都是選戰中的得利者。

衛報的調查報告認為,YouTube提供的世界「跟真的一樣」,但實際上以延長觀看者停留時間為目標所設計的演算法,已經扭曲了真實世界。

YouTube推薦機制 成了陰謀論推銷員

衛報的兩名針對美國大選期間在 YouTube 出現的影片做了一些研究。一開始最令他們驚訝的,是YouTube推薦影片裡,觀點極端、而充斥陰謀論的內容竟然如此之多。而且幾乎一面倒對希拉蕊不利。

衛報的記者說,當觀賞者觀看不利希拉蕊的影片時,在電腦螢幕右邊的「即將播放」欄位「精彩」的內容會越來越多。有一些影片聲稱希拉蕊精神崩潰,報導她感染梅毒、或是有帕金森氏症,或是指控她有不當性關係,對象包括小野洋子。有一些甚至更加黑暗,捏造維基解密的內容指控希拉蕊涉及謀殺,或是說她與魔鬼崇拜有關。

其中一個在 YouTube 特別受到大力推薦的,是一段長達一個鐘頭的影片,宣稱川普的崛起在《聖經》以賽亞書45章已經有所預言。另一個則是標題為「最新消息:不具名人士表示,比爾柯林頓強暴十三歲少女的影片將使選戰陷入混亂。」這個推薦引擎似乎特別鍾情於Alex Jones頻道,一個極右派陰謀論的媒體。

衛報記者從數據庫中一千個最受推薦的影片進行分析,發現扣除掉不相關或中性的影片之後,有551支影片有利於川普,92支有利於希拉蕊。也可以說YouTube演算法的推薦,對川普有利的內容是對希拉蕊有利內容的六倍。或許YouTube從沒有打算設計演算法讓某位候選人有利。但是資料顯示,它確實是讓川普得利。

假新聞是無心插柳? 人為操作?

前谷歌科技專家哈里斯(Tristan Harris)曾經形容臉書是「2016年大選活生生的犯罪現場」。YouTube的影片情況可能也差不多。川普如今一再撇清自己的競選團隊和俄羅斯有任何牽連。不過,前谷歌工程師夏斯洛覺得很可疑的是,他檢視的影片當中,大約有半數的影片,在大選之後就消失了。

其中許多是原本的影片提供者主動將它下架。例如一個標題為「必看!希拉蕊試圖禁播的影片。」的影片在數百萬人次瀏覽之後突然消失了。夏斯洛認為,如果這影片不是為了選舉目的的話,「為什麼有人會自己把有數百萬人觀看的影片下架?」

不過也有一些人認為,即使沒有外力的刻意操弄,社群媒體的同溫層效應原本就有利於川普。川普的選戰本身就是一場怪異和煽動分裂的宣傳戰。假新聞的提供者很快會發現,反希拉蕊的假新聞對於川普支持者的效應,明顯比反川普的假新聞對希拉蕊支持者的影響效果更大。所以放在Youtube「即將播放」的這些怪異、具有煽動性、製造分裂的影片有利於川普,自實不足為奇。

YouTube請君入甕 推薦反映內心渴望?

YouTube對於衛報的研究也做了正式的回應。他們說:「我們強烈不同意(衛報)他們的方法論和數據 . . .特別是他們的結論。」YouTube並且說:「我們的搜尋和推薦系統反映的是人們搜尋、和選擇觀看的YouTube影片。這不是對特定候選人的偏見;那是反映觀看者的興趣。

有待商榷的是,它的演算法是否中性反映使用者的偏好,所以這一切該怪的是觀看者自己?

衛報記者質疑的是,我們可能本能上會點擊觀看日本自殺森林裡死者的影片,或是宣稱柯林頓強暴十三歲少女的假新聞。但是我們在那個時刻的衝動,是否就反映了我們希望被「餵養」的內容?

社會學家圖菲奇(Zeynap Tufekci)認為,或許 YouTube的推薦系統已經發現了偏激的、仇恨的內容讓觀看者容易「投入」(engaging,或譯為交互、互動),她形容這就像學校的自助餐廳已經看準了學生喜歡甜食以及太多油脂和太多鹽分的食物於是就不斷在學童面前的餐盤自動補充這些食物。

一旦這套程序「正常化」之後,原來有點偏激或是詭異的內容,現在觀看者看來只是感覺新奇或有趣。於是「它提供食物就不斷加碼加料,放更多的糖、更多的油脂和鹽」,影片的推薦和自動播放內容就越來越偏激、詭異、充斥仇恨。

參考資料:Guardian,Medi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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