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大咖
2018.02.23 09:01

【鏡大咖】畢竟光與暗都有它的故事 畢書盡

文|​唐千雅    攝影|何姵嬅
無論畢書盡把曲子唱得多柔、多抒情,在憂鬱底下都有個無比努力的自己,讓他撐過想念媽媽的寂寞。
無論畢書盡把曲子唱得多柔、多抒情,在憂鬱底下都有個無比努力的自己,讓他撐過想念媽媽的寂寞。

第一次拍攝畢書盡的攝影,工作完畢後這麼說:「他看起來也太不開心了。」若說攝影鏡頭某種程度上是侵入個人世界的拳腳相向,那麼畢書盡的確總是一閃一斜,輕盈遁身又回到自己的世界。

但畢書盡還是過去那個黑暗王子嗎?其實他真的懂得笑了。在明或是暗,都是百分比的問題罷了。

光與暗都有它自己的故事。愛跟自己耍硬過不去的畢書盡,在暗,曾把自己丟到深不見底,但回憶起終於站上小巨蛋時,所有事前的恐懼突然消失。為了鎮壓那些愈痛、愈令人害怕的事,反而推擠出了在暗處蓄積滋長的光亮,一暗一爍,畢書盡多明白了一些什麼,原來我非不快樂。痛都值得了。

訪問時,瞥見畢書盡的鬍渣微微冒出,他的高顏值頓時有比較寫實的感覺。一個28歲的男子,經歷半天工作後,鬍子在他青壯的體內蓬勃著,現實性的情節一展開,畢書盡就不再像漫畫裡的人物那麼無可著力。

保護自己的憂鬱 畢書盡

1989年7月7日生,父親是台灣華僑,母親是韓國人。畢書盡出生成長於韓國,2013年以本名畢書盡發行個人第2張專輯《Come back to Bii》開始走紅,2017年發行第5張專輯《Bii Your Light》,並舉辦首次小巨蛋演唱會。主演的電影《有一種喜歡》將於3月30日上映。

 

弱點力量的泉源

畢書盡到底開不開心?他想了想,如他恆常緩慢,並不激烈的回答。「沒有不開心,只是選擇自己安靜啊。現在是,除了工作的時間之外都在家裡,想要平靜,盡量開心的過。」

「不多說,有的時候就不想要講太多。講太多,會想太多,又進入到什麼狀況裡。」台韓混血、從小在韓國長大的他解釋,聽不懂反而單純,他中文變好之後,更常常困在要選擇什麼話語來表述自己的狀態裡。

看來寂靜無波。前年畢書盡察覺自己有輕度憂鬱症後,現在比較懂得保護自己。這幾個月來,心底夠鬧了,喧鬧夠多了,去年底他首度辦小巨蛋演唱會、唱台北跨年晚會壓軸,3月還有首度主演的電影《有一種喜歡》要上檔,出七年,畢書盡已算得上打出好牌。

去年為小巨蛋演唱會脫了,但吃不胖的畢書盡對身材不盡滿意,因為線條還不夠明顯。(楊兆元攝)
去年為小巨蛋演唱會脫了,但吃不胖的畢書盡對身材不盡滿意,因為線條還不夠明顯。(楊兆元攝)

偏偏他身上的刺青都標示了一個他心中的弱點。第一個刺青,刺在左胯骨側邊,是媽媽生日的羅馬數字,他說,因為一直都太想念媽媽了。第二個刺青 No pain no gain(不勞則無所獲),從背上一直刺到左邊鎖骨。第三個刺青,是去年巨蛋演唱會前刺上的,Your only limit is you(能超越你的只有你自己)。

是看到自己最軟的肋,才能進行防禦工事。畢書盡說起第三個刺青。「刺在手上,很大一片,痛嗎?很痛,刺了6個多小時,在唱小巨蛋之前刺的。因為,我想要一直維持這樣,遇到每一個挑戰,想要對自己說,你可以,你可以超越。不然,挑戰來的時候,我的個性會卡住,先排斥它。不管是家裡的事或工作上的事。」

即使弱點可能是必需品,但那往往也是力量的來源,他才能在抒情的曲調裡注置最多的生命。

「我想要維持一個神祕感,不讓大家知道我平常在做什麼。」所以他想要騎腳踏車環島,但當然是低調的做。
「我想要維持一個神祕感,不讓大家知道我平常在做什麼。」所以他想要騎腳踏車環島,但當然是低調的做。

畢書盡回想:「我的害怕永遠是在台下時,想著上台後的畫面,但上台後就不會害怕了。完成唱小巨蛋的夢想,被很多人認可。我看到了一個很美的畫面,在台上跟大家見面,這樣很開心。」

願望清單劃掉一項。人的腦子如同抽屜,塞滿了願望清單以及未了心事。永遠未了的是,每一次想到家人不在身邊的感覺,畢書盡就需要驅魔儀式似的,必須再從中喚回自己一次。

 

家人不用在一起

要畢書盡回想起一個人生最開心的畫面,他的表情很微妙,如同手上正握著非比尋常的記憶。「很小的時候來台灣玩,那時候爸爸在台灣工作,一家人好好的,雖然只能暑假寒假時來看爸爸,但短短的一個月,每天都很開心。是讓我覺得開心又很酸的時光。因為爸爸一直很少在我們身邊,很可惜。」

照顧不到在韓國的媽媽。他說:「會心痛心悶,心情很不好,忍到不行就說出來。但所有的責任或痛苦的事情,都自己先承擔。」

沒照顧好媽媽或弟弟前,自己不敢過太好的畢書盡,現在,倒也不會強求媽媽要在身旁了。

若有對象,對方也肯公開,畢書盡想跟大家說。「雖然怕粉絲傷心,但如果有的話,想要被認同。」
若有對象,對方也肯公開,畢書盡想跟大家說。「雖然怕粉絲傷心,但如果有的話,想要被認同。」

「以前覺得,一家人就是要一起生活,為什麼我們一家人沒有辦法好好在一起。直到老闆(李亞明)跟我說,人人都是個體,不要常黏在一起比較好,之後才慢慢改變想法。」

「媽媽也有自己的生活,所以選擇不住在我身邊。」其實畢書盡媽媽的個性跟他一樣剛硬,小時候他愛咬指甲,媽媽就用鉗子拔掉他指甲。但偏偏畢書盡依然是個愛撒嬌的孩子。

「她現在不會凶,完全不會凶,我變大人,她個性反而變小朋友了。我媽跟親戚在一起時會打撲克牌,玩遊戲時就很會撒嬌。當下我雖然很無言,但就覺得她變得很可愛。以前我比較撒嬌。現在還好,我就比較淡定的跟她講『媽,我晚上買什麼菜回來,幫我煮一下。』她就說好啊。 」

主演電影《有一種喜歡》,畢書盡(左一)覺得講中文還要表達情緒,對他來說很難。(星泰提供)
主演電影《有一種喜歡》,畢書盡(左一)覺得講中文還要表達情緒,對他來說很難。(星泰提供)

「她來台灣,每天都說好無聊,幫我煮飯時又很開心的樣子。我回家吃飯也很開心,不管多晚,回家看媽媽煮什麼,熱一熱來吃,炒馬鈴薯、辣醬螃蟹、泡菜豬肉,豆芽湯⋯」

媽媽一直跟兒子說自己很好,但這些,渴望家庭是張圓桌的畢書盡全都選擇不相信。他低下頭,迴避著所有人的視線,「我的個性也滿硬的,但不是在別人身上,而是對自己。有時候不接受好的事情。因為不在她身邊已經11年了。很多事,媽媽不知道我在做什麼,我也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我覺得吃飽住好,那個不是真實的好。」

在空虛質疑的表情之外,畢書盡核心當中某塊角落依然有稜有角。「我從來沒有跟媽媽說我很好,我都說還不錯,還可以。」不是因為身子練得精實了才叫成熟,而是,當他淡淡的說我還可以,握住的,是的確承受過些什麼的勛章。

 

喝酒瘋狂又斷片

「寂寞?現在不會這麼想了,來台灣已經11年了,到第10年的時候,曾經覺得好寂寞好寂寞。現在有些事情已經放開來看。」

畢書盡曾經被爸爸丟在中國的工廠9個月,以為自己就被遺棄在那裡了。但這個把寂寞帶著到處走的人,如今也習得了讓自己不寂寞的方法。「我盡量找一些自己覺得開心的事情,讓媽媽、弟弟他們來玩啊。同事們一有時間也會來我家打牌,吵吵鬧鬧也是很開心的。」

黑暗系的畢書盡,有他想要找到光亮的那一面,一年一年在轉變。「我想要讓自己,也讓身邊的人更好。」
黑暗系的畢書盡,有他想要找到光亮的那一面,一年一年在轉變。「我想要讓自己,也讓身邊的人更好。」

他還有點頑皮的說自己酒膽很好,而且喝酒之後,可能會有24個畢書盡出現吧。講話本來像螞蟻般細微的他形容:「喝酒之後會很吵,會吵到別人都回家了。」「但也是要看心情。心裡有不好的事情,喝酒之後,難過、很生氣的個性會出來。 」

跟當兵時期的藝工隊學長喝酒時,更會冒出另一個愛買單的畢書盡。「我跟學長他們喝會後悔,因為全部都是我買單。學長隔天會跟我說,你以後真的不要再買單,好像我會說『你們不要吵,我付!』前20次都沒關係,但20次以後就覺得,還滿嚴重的。我買單時都是我不記得的時候,所以很可怕。」

承認自己膽子並不大,上台前總是緊張害怕。手臂上Your only limit is you的刺青,是畢書盡給自己的提醒與鼓勵。
承認自己膽子並不大,上台前總是緊張害怕。手臂上Your only limit is you的刺青,是畢書盡給自己的提醒與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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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開心的,交了這些朋友,他們很珍惜我,我也很珍惜他們⋯」微笑的歐巴此刻不裝神祕也不鬧憂鬱。斷片就斷片吧,至少他放心喝到斷片,因為這些人會好好送他回家。

場邊側記

聽中文非母語使用者畢書盡說到「無言」「淡定」這樣的詞彙,而且的確是放置在正確的語境裡,我偶爾會一呆。其實就連喝酒到「斷片」這樣的流行用語,畢書盡也是知道的,讓中文母語使用者都傻眼貓咪了。

  • 服裝提供:Ted Baker、Vivienne Westwood、Blackbarrett
  • 造型:陳慧明 髮型:劉冠麟 Tim Liu(WoMen Hair)
  • 化妝:瑤瑤 Ara Wu(美少女工作室 PrettyCool Studio)

更新時間|2018.02.21 1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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