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王漢順    影音|何懿原    文|特約記者王志元 

恣睢麻利是一名水電工,也是詩人。「他的作品是很特殊俱備抒情性格的。雖然說歸類在工人寫作會降低麻利詩文的魅力,但他的作品在台灣工人寫作裡一定是很重要的。」詩人及詩評家印卡這樣評論麻利的詩。

在麻利2015年自印自售的《我們的戒菸失敗》影印手寫詩文集中,一開頭便寫詩集是獻給「燦煌」、「阿娥」的。「阿娥」是麻利的母親,「燦煌」則是一位麻利已經過世的好友。

在第一次採訪時,我以為這輩子沒做過穩定正職的麻利,人生轉捩點應該是他去竹科電子工廠上班後。那時麻利不適應工廠重複機械動作的工作流程,與上司起衝突,又被抓到上班睡覺,於是搞丟了工作。後來他到社區當保全,才開始大量撿拾垃圾、囤積東西。

但麻利說,他心中真正的轉捩點應該是在燦煌過世後。

燦煌和麻利相差14歲,麻利20歲左右時,2人在新竹一家酒吧認識。「那群朋友他們以前經營酒吧,他們就是喜歡講獨立啊,講左派、馬克思有的沒的。我聽不懂他們那些理論,但覺得很有趣。然後裡面有一個很重要的朋友,他就是燦煌,常常穿著迷彩褲說要革命,很有游擊隊的感覺。」

麻利在馬桶上讀自己的詩集。他連浴室裡都擺滿奇奇怪怪的收藏品。

麻利說,燦煌雖然講的都是艱深的社會學或政治理論,但卻很認真對待每個人講的話。「有時候有些混話你隨便亂說,他不會否定你。他會說,欸你這樣子說很對喔,然後再跟你解釋一些理論。他不但願意聽我講話,還引誘我講話,誘導我說出心裡的話。」麻利說。

回顧麻利整個人生,其實都處在相對邊緣的位置。功課不好、是不良少年,每一份工作也都沒辦法做長久。說出口的話被仔細聆聽對麻利來說是相當珍貴的經驗,這大概也是為什麼麻利相當驕傲自己的詩的評價。整個採訪他唯一稱讚自己的時刻,就是說自印的詩集在外頭評價很高。

麻利25歲時,燦煌猛爆性肝炎過世。「我躺在床上,就是突然會淚流滿面,眼淚一直莫名其妙流出來。」

所以後來人生態度更消極,是因為燦煌過世嗎?「對啊,我覺得人生就是無常,爽就好。工廠工作也是,不喜歡我就放掉。乾脆放掉,這樣比較輕鬆。」

被抓到2次睡覺的麻利,被開除時,本來工廠要他簽自願離職書,可是他卻跟主管大吵。最後工廠拗不過,只好按照勞基法解聘他。「他(主管)最後變得很客氣,然後又拿到遣散費和預告工資,就覺得哇靠,超有力量的。人生大勝利!」麻利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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