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崎紀行】軍艦島說不完的故事都在這兒

文|林亦君    攝影|李明宜
「軍艦島數位博物館」營造的影像魅力很強,如同重回端島的往日歲月。

韓片《軍艦島》讓影迷目光聚焦在日本長崎外海的蕞爾小島,也連帶翻出這個孤島複雜糾結的過往故事,它曾是明治工業革命的光榮代表,也是軍國主義的幫凶,如今一切灰飛煙滅,只餘遺產供人憑弔。

由韓星黃晸玟、蘇志燮、宋仲基主演的電影《軍艦島》,故事主要背景是位在長崎西南方17.5公里處的「端島」,這裡在西元1810年就發現優質的海底煤礦,日本明治維新開啟工業革命之後,因應時代潮流,端島也開始填海造陸、興建鋼筋水泥的集合住宅,大量開採煤礦,最後形成了東西長160公尺、南北距離480公尺,外型酷似日本海軍土佐號的半人工島嶼,因此又被稱為「軍艦島」。

因為端島的外型太像軍艦,據說二次大戰時的美國海軍,還曾因此發射魚雷攻擊端島,最後只是擊沉了一艘停泊在島嶼邊的「白壽丸」。

端島的外型酷似軍艦,因為又被稱為「軍艦島」。

回溯端島的歷史,1890年,端島煤礦所有者鍋島孫太郎以10萬日圓的價格,將端島出售給三菱公司,此後超過100年的時間裡,端島都屬於三菱的私有土地。端島之所以成為今日的廢墟模樣,是因為三菱在1974年宣布關閉礦坑,島上人口全部遷回日本本島,之後荒廢多年,直到2009年才重新開放登陸。2015年,以「明治日本的產業革命遺產」的名義,成功登錄為世界文化遺產。

登上端島之後,我對島上的過往生活更好奇了,碼頭旁的博物館正好可以讓我深入一探究竟,這個博物館面積不大,影像紀錄卻很齊全,在這裡坐上5分鐘,就像身歷其境回到端島最光榮的歲月,島上有小吃店、旅館、醫院、神社,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與現代高層公寓一模一樣的30號樓,建於1916年,是日本第一棟鋼筋混凝土高層公寓,樓高7層可容納140戶人家,比東京原宿的同潤會公寓還要早。可是在端島的底層礦工,仍然處於多人同住、衛生條件欠佳的「納屋制度」中,直到明治21年,端島上爆發痢疾,3,000多位住民中有1/2死亡,悲慘的情況傳到時任日本內務省衛生局長的後藤新平耳裡,才終於廢止了不人道的納屋制度,並在端島設置了衛生巡視士,情況才好轉。

這位醫師出身的後藤新平,後來被派任為台灣鐵道部長、總督府民政長官,台灣的都市更新、縱貫鐵路、水力發電、上下水道的建設,傳染病的政策與地籍的整理,也都是出自後藤新平之手。

二次大戰中的1939年,三菱開始採用大量朝鮮人在端島採礦,勞動量最大的工作幾乎都被朝鮮人包辦,後來朝鮮人指控都是被「強制連行」帶到島上工作,猶如囚犯,這也是電影《軍艦島》情節緣由。1943年,三菱也開始強制中國俘虜從事勞動。朝鮮人被收容在納屋中,中國人俘虜則被收容在端島南部的狹小地區。二戰之後,這些曾被強制送到高島、端島、崎戶三個礦坑工作的中韓勞工和遺族,陸續對日本政府、長崎縣、三菱礦業、三菱重工提出抗議及訴訟,爭議至今未解。

戰後的端島,因為採礦業發達,依舊是一片繁榮景象,根據1960年的統計資料,當時端島每平方公里人口密度達到83,600人,是東京23區的9倍,也是當時的世界第一,直到主要能源由煤礦轉移至石油,端島才不敵時代潮流演變而宣告關閉。

有最現代化的設施就有最不堪的壓榨,光明與黑暗,總是一體兩面,來過軍艦島,讓我們看到了世界最真實的樣子。

更新時間|2018.03.24 0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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