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下美術館】兩個傻子的夢想　九九峰下的隱藝術

我伸長脖子，沒看到清水模建築，只見低調的屏牆，半掩灰色廊道。「請問這是入口嗎？」一旁的遊客摸不著頭緒問。原來，大家都沒找到美術館。

「這是兩個傻子的夢想，我希望台灣的美術館和廟一樣多。」館長李足新笑說自己是不受控的藝術家，跟隨他習畫的企業家葉毓繡二話不說掏腰包。兩個人憑著傻勁找地，第一次來到這個村落正好下雨，山巒間雲霧飄渺。「就蓋在這裡吧！」李足新當下決定，「因為南投沒有美術館，而且這裡有仙。」

僅管自我調侃「畫家蓋美術館是非分之想」，李足新野心不小找來建築師廖偉立操刀，高低參差的清水混凝土、青磚和玻璃組合建築，隨著山坡起伏，恰如其分寫照九九峰，新生代藝術家的作品歧異獸、茶花仙子在茵翠草地撒野。美術館本身就是一件藝術品，出色摘下2016年台灣建築首獎，我泡在山村美術館，逍遙似神仙。

「當流氓想要成為老大，怎麼辦到？」李足新丟出問題，我搖搖頭，「直接幹掉他！」他狂笑回答。今年毓繡美術館滿2歲了，資歷很年輕，不過，去年當代寫實大師奧德‧納德盧姆（Odd Nerdrum）的亞洲首次個展選在這裡；今年李足新還將親赴西班牙，邀請全球頭號寫實畫家安東尼奧‧羅培茲（Antonio López ）參展。

這位愛作夢的館長骨子裡是理性的哲學家，全球有這麼多美術館，如何成為世界級？「寫實是最易懂，也是創作者的入門方式。」李足新以世界地圖來思考定位，毓繡是全球唯一的當代寫實美術館。

走進主展場，這一檔是王勝個人畫展《漸失的夢》，浮雕似的向日葵以不同的姿態浮現畫作，落地窗外映襯蓊鬱林色，還栽種一畦向日葵田，巧妙呼應王勝的短箴：「藝術家經常反覆講著同一個故事。」

寫實的手法卻也充滿想像力，裝置藝術家廖建忠的車庫、變壓器、消防栓箱埋下破綻，引人抽絲剝繭，找出作品的揶揄脈絡；來自澳洲的派翠西亞‧匹斯尼尼（Patricia Piccinini），在老木床擺上小女孩、人獸生物和美麗的孔雀，神祕的奇遇讓人禁不住好奇反問，到底什麼才是美？

「這個美術館救了10棵老梅樹，還救了1間書局。」李足新轉身欣賞園區初綻的白梅，蒼挺虯枝有如天神手筆。「亞典藝術書店的老闆告訴我，撐不下去了，快來買書吧！」他立刻搜括2千本書，把九九峰生態園區的老館舍改造為美術館書房「思空間」，山村裡，美好的生活遍地開花，這就是毓繡美術館。

吃飯這件事也不例外，美術館餐廳有如溫室花房，流洩自然況味，牆面成了展廊。菜色混搭東西手法，一如藝術無國界，一道道樸實自然的原味，又回歸村落本質，這下誰能抵抗美術館的誘惑？我完全無法招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