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謝樹寬

科學研究,原本就是個迂迴曲折、容易令人氣餒的過程。在討論科學研究時,我們不應該抱定某一個令人驚異的大發現,可以歷經時間的改變而屹立不搖。科學家本身也明白這一點,不過研究機構多半不會鼓勵科學家們「複製」過去的實驗,而是要求他們多進行一些新的、能夠振奮人心、吸引眾人注意力的研究。尤有甚者,明明是平凡無奇、無明顯突破的實驗,也要設法賦予它遠超過實際應有的意義和重要性。

這方面或許在其他領域也很相像。寫新聞時記者們也常常被要求標題必須夠聳動、抓住讀者的眼球,最好稀鬆平常的小事件也能寫成重要性非凡的大新聞!

瑞斯尼克認為,後續的跟進(follow-up)實驗,結果或許不如原初的實驗那般具有戲劇性,但是它們對於找出真相卻比原出實驗更具有價值。他認為,「史丹佛監獄實驗」在心理學教科書上還是可以有一席之地。不過它的重要性或許是在心理學史。他說像是辛巴多或是米爾格蘭這類的心理學家,研究生涯都深受二次大戰的影響。他們的實驗有一部分目的也是嘗試要理解為何人們會受納粹主義的擺佈。而研究人性,正是心理學的大問題。

過去幾年來心理學有巨大的改變。許多心理學的課程案例如今受到嚴格的檢視,並被糾舉出錯誤,但是教科書本身卻沒有與時俱進。根據2016年《當代心理學》一份研究報告所做的結論:「整體來說 . . . (心理學)概論教科書的讀者可能無意間接收這些主題的錯誤訊息。」

「史丹佛監獄實驗」引發諸多心理學、政治學、社會學的探討,也成了小說、電影的題材。圖為《史丹佛監獄實驗》電影海報。(東方IC)
「史丹佛監獄實驗」引發諸多心理學、政治學、社會學的探討,也成了小說、電影的題材。圖為《史丹佛監獄實驗》電影海報。(東方IC)

這份研究報告的作者收集了美國24本最常用的心理學概論教科書,研究其中所介紹的一些心理學上有爭議的觀念。

這些有爭議的觀念,像是刻板形象威脅(stereotype threat)、莫札特效應(Mozart effect,聽古典音樂有助刺激神經元提高智商)、或者千禧世代存在著「自戀流行病」,如今都有一些可信的研究對它們的結論提出質疑。

另外,有些內容更是純屬不可靠的「迷思」(myth),例如「人們只使用了10%腦部潛力」(純屬以訛傳訛,從未有「科學」的實驗證明)或是「旁觀者效應」(事件起源於紐約一個名叫奇蒂吉諾維絲的女子在街頭遭強暴殺害,38人目擊,0人伸援手——部分內容在多年後被證實,是當時報紙記者所杜撰)。

為什麼這些教科書要放入容易誤導的主題?又或者,為什麼它們不對這些有爭議的「經典」案例做更清楚的釐清?

瑞斯尼克認為,一個可能原因或許是心理學概論的教科書在設計上是要涵蓋眾多的主題,所以不針對個別的爭議研究作出權威的解釋。不過,他也提到另一可能的理由,那就是教科書的作者們可能想「大力推銷」心理學這個學門,吸引更多學生來主修。畢竟,比起結果幽微難定而且過程繁瑣的科學解釋,這些名氣響亮而且論述簡單易懂的實驗理當對讀者更有吸引力。

不過,比較值得擔憂的問題是,這些有爭議的教科書內容,可能強化了一些既有的迷思(myth),而不是鼓勵學生追求科學的真相。

參考資料:Vox,Medi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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