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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8.20 22:59

【李屏賓番外篇】不只呼風喚雨 還能與光同行

文|黃文鉅    攝影|王漢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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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屏賓擅於觀察日常環境,平時「養眼」的方式,是欣賞山水畫的明暗呈現,以及瓷器古董的工藝線條,久而久之,審美造詣自然變敏銳。
李屏賓擅於觀察日常環境,平時「養眼」的方式,是欣賞山水畫的明暗呈現,以及瓷器古董的工藝線條,久而久之,審美造詣自然變敏銳。

李屏賓眼睛愈來愈不穩定,終於在最近吃起了葉黃素。以64歲的年紀而言,遠視150度,老花275度,算是保養得宜了。平日,不管在任何環境,李屏賓習慣「養眼」,訓練自己去看光的移動,觀察久了,敏銳度提升,光會主動跑來打招呼。

身為攝影師,首先要了解燈,還有光。一道光從哪裡來的,他會去追究,若是自然光,想辦法趁勢而為,若是燈光,則可以模仿。他舉例:「比方說,你看你身後那一個房間的燈,帶著點綠綠的光,對不對?我馬上會想,它用的是什麼燈泡,下次當我(在電影裡)想要呈現這種顏色,就有一個基本概念,它應該是用過期日光燈之類的。」好像偵探在推理。

王家衛曾形容李屏賓「乍看是一條粗獷的漢子,頗有軍人的風範,接觸下來卻是一個非常細膩,甚至靦腆的人物。」姜文也說:「別看他鬍子拉渣,黑不溜秋那樣,心卻很細。」

據說李屏賓可以把水拍成可樂或香檳,彷彿魔術師。他一向用底片拍攝,四年前才開始用數位,質感卻不輸底片機。最教人津津樂道的,莫過於拍侯孝賢《千禧曼波》有一場酒吧戲,舒淇與一群男女喝酒抽煙、吃爆米花。拍到一半,李屏賓停下來,走到舒淇身旁說:「爆米花可不可以不要吃那麼快?」舒淇一頭霧水,李屏賓說:「那個爆米花是拿來打燈的。」為了營造昏暗感,他靈機一動拿爆米花折射光線。

江湖盛傳,李屏賓在片場要風有風,要雨有雨,「下什麼都可以拍,只要不要下刀,刀會把人給殺了,其他都可以,下雨、下雪、下冰、下雹都可以。這種天地的變換,有錢買不到。」說穿了就是順勢而為。

《刺客聶隱娘》裡,許芳宜站在山崖,一陣山嵐像約好了似的湧上,怎麼拍的?「我之前觀察到這角度,清晨陽光一熱,植物水氣會變成山嵐飄出來,就跟侯導說要不要在這邊拍一個全景?那很困難,因為是用底片拍,數位可以早點開機等,但底片太早開機,怕山嵐沒來,或山嵐來了底片不夠。如何精準掌握?就是觀察,剩下全是老天爺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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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姜秀瓊說:「順勢而為聽起來簡單,其實很多導演只是不堅持,改一改劇本就好,大家都好過,但賓哥不輕言妥協。我記得他拍《千禧曼波》,在夕張出外景,零下40度很冷,要拍一個下大雪的場景,等到深夜一直等不到,可是隔天一早要飛回台灣,於是大家都放棄了。結果一大早,他一個人從旅館扛著沉重的器材和腳架,走去外面拍到了想要的畫面。」

更新時間|2018.08.20 0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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