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鏡到底
2018.08.20 22:59

【李屏賓專訪二】他用最簡單的光成為光影大師 中影叫他打卡索性辭職

文|黃文鉅    攝影|王漢順    影音|何懿原 梁莉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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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屏賓外表粗獷,嗓音低沉豪邁,心思卻很細膩,拍出來的畫面感情飽滿又帶有詩意。
李屏賓外表粗獷,嗓音低沉豪邁,心思卻很細膩,拍出來的畫面感情飽滿又帶有詩意。

國中畢業,他考上早年以打架聞名的基隆海事,當時全家已搬遷台北,李屏賓每天帶便當上學,因為窮,便當裡只裝白飯,沒有菜。偶爾媽媽心疼,會多燒幾道菜,但重義氣的他到了學校,就把飯菜分給其他更窮苦的同學一起吃。

拍攝李屏賓紀錄片《乘著光影旅行》的導演姜秀瓊說:「他有一種俠客性格,某次拍片,攝影組組員的底片出狀況,他二話不說攬下責任,不讓組員被罵。他很少發脾氣,難得有情緒波動,是看到比較弱勢的工作人員被欺負,他會跳出來打抱不平。」還有一回,他在嘉義拍《童年往事》,某天晚上,去吃飯的路上,看見一名窮人乞討,他從口袋掏出一張千元鈔給對方後,才發現身上沒錢了,自己連晚飯也沒得吃。

李屏賓(左)今年與初次執導的劉若英(右)合作《後來的我們》,拍到男女主角久別重逢那一幕,李屏賓說自己也忍不住被感動了。(翻攝網路)
李屏賓(左)今年與初次執導的劉若英(右)合作《後來的我們》,拍到男女主角久別重逢那一幕,李屏賓說自己也忍不住被感動了。(翻攝網路)

退伍後,為了減輕母親負擔,他報考「中影技術人員訓練班」,著急地想分擔家計。剛入行,李屏賓自稱第8助理,技術還沒學到,所有雜事從扛燈、抬腳架,樣樣要幹。他求知欲強,短短半年就簽約成了見習生,晉升第2助理,還分身去做燈光助手賺外快,同時儲備燈光知識。有時候攝影師太忙碌,他自己架了燈,背著攝影機就開拍。

2016年,MoMA(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替李屏賓(後中)舉辦為期半個月的攝影回顧展,妻子(左)也蒞臨祝賀。(中央社)
2016年,MoMA(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替李屏賓(後中)舉辦為期半個月的攝影回顧展,妻子(左)也蒞臨祝賀。(中央社)

才華加上努力,30出頭他便以《策馬入林》獲亞太影展最佳攝影。在此之前,常有前輩倚老賣老諷刺「年紀輕輕能幹什麼」「嘴上無毛,辦事不牢」,他也不氣餒,反而自嘲:「我一臉鬍子,怎麼叫嘴上無毛?」

江湖上流傳,李屏賓在片場呼風喚雨,哪怕突發任何意外,都能化危機為轉機。侯孝賢是出了名的不愛打燈,李屏賓常被考驗用最少的燈,做出光影質感。拍攝《海上花》時,侯孝賢說要「油油的光、窄窄的衣服」,李屏賓自製類油燈光源,映在演員的絲綢服裝,反射出油畫質感。他說:「我一定用最簡單的光、最簡單的現場物件來變化。我很少把燈直接打在演員身上,而是打在景上,有點像水墨畫,把光設定在一些我希望他們移動的地方,透過表演來呈現光色。」

1987年,李屏賓33歲,跟愛情長跑12年的美國籍女友結婚,岳父當年是美奇(ESO)鞋業公司的台灣負責人,帶著女兒來台,竟促成一段良緣。1988年,他被借調香港拍片,某天接到中影來電,公事公辦逼他回台北打卡,但片子明明還沒殺青,他索性跟中影辭職不幹了。

 

他戲稱自己「流落香港」,一混便是11年。為了餬口,什麼片都拍,雖然困難重重,但他很清楚,風險就是機會。「我很喜歡那種『無助感』,那種『什麼都沒有,之後能幹什麼』的挑戰。即便現在,我也習慣把自己放在那種環境,我不讓自己安逸,像我那麼老了,還自己操機呢。」

更新時間|2018.08.20 0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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