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劉瑞芬    攝影|林俊耀    影音|李文顥    法文口譯 陳文瑤 

從巴黎返回家鄉的工作室後,茱麗葉‧勒彼里耶(Juliette Leperlier)的首要課題,卻是擺脫玻璃百年世家的影子和障礙,找到自己的藝術語彙。

收藏她作品的巴黎當代傳奇藝廊(Galerie Capazza)負責人Laura Capazza說,身為勒彼里耶家族唯一的女性創作者,茱麗葉成功地跨越了這個挑戰,她的作品形式極簡,但色彩動人,線條靈動。

「雖然她的姓氏來自一個著名的家族,但更重要的是,她的名字叫『茱麗葉』 」 。

風格,是藝術家的靈魂。一開始,茱麗葉也曾為了風格而苦惱。

「我很難擺脫父親的影子,因為我跟他一起創作,是他教會我這些技術,一開始我的作品實在跟他的很像,我很難完全擺脫他的影響,進而找到自己的風格,所以我才選擇從較為纖細的造型開始。 」回想這段摸索的過程,她雙手握拳,語調變得高亢。

「我父親的作品向來是線條筆直,有稜有角,很美,我不會說是陽剛,不過是幾何的,我則選了相反的方向,朝向較為細緻、輕盈的造型發展,或許是這樣,我才找到了自己的風格。」

茱麗葉說,父親2014年過世,她一決定繼承工作室後,從此無法再躲在爸爸背後,必須自己獨當一面。
茱麗葉說,父親2014年過世,她一決定繼承工作室後,從此無法再躲在爸爸背後,必須自己獨當一面。
茱麗葉和攝影師男友Arthur Monfrais。
茱麗葉和攝影師男友Arthur Monfrais。
我想選擇脫蠟鑄造,而不是讓脫蠟鑄造選擇我。
茱麗葉‧勒彼里耶

2010年,她首次舉行展覽,她還記得當年的不安,「會非常緊張,怕別人覺得,『妳是Leperlier家族的人,玻璃藝術對妳來說就是很簡單,妳就是做這些好像也沒甚麼意思的東西。』我很怕會出現這樣的批評。」

她明白,外界勢必會拿她的作品和家族裡的男性長輩們做比較,要對抗這樣的成見,只能超越它。

「這是必經的過程,這很正常,我父親和叔叔也遇過同樣的問題,他們也要面對自己的祖父德孔西蒙,所以這很正常。人們會比較、注意到相似性,還有相反或對立之處,可能也因為這樣,我選擇了與父親、叔叔截然不同的造型,好建立起自己獨特的風格,讓人們可以辨識出這是茱麗葉的作品,而不僅僅是勒彼里耶。」

法國現代藝術展覽中心──當代傳奇藝廊(Galerie Capazza)負責人Laura Capazza認為,茱麗葉的作品具有女性化的纖細特質,優雅感性,帶有流動的詩意。

茱麗葉作品《Moment》。她選擇比較細緻、輕盈的造型,刻意和家族中男性長輩有所區隔。
茱麗葉作品《Moment》。她選擇比較細緻、輕盈的造型,刻意和家族中男性長輩有所區隔。
《向愛飛行》。
《向愛飛行》。

「什麼是藝術家?當你選擇成為一名藝術家,就是選擇一個時時充滿疑惑和問題,失敗和成功,必須每天保持敏銳的感受與不斷冒險的生活。」Laura Capazza寫道。

「當你的父親、你的叔父和你的曾祖父全都是世界認可的偉大藝術家時,這時選擇成為一名藝術家,意味著必須承擔更大的風險。 」

光的魔力

身為藝廊經營者,Capazza 對琉璃工房布置的素淨典雅展場十分讚賞,因為玻璃也是光線的藝術。

她說,「光線非常重要,不同的光線下,作品也會有不同面貌,就像生命從來不會相同,每天都在變動;玻璃也一樣,會隨著光線、甚至你的心情而演變,帶來不同的感受。」

《愛有萬引力》。茱麗葉對科學、數學、物理都感興趣,這件作品的法文名稱其實是科氏力(Coriolis Force慣性力),充滿抽象的能量和力量。
《愛有萬引力》。茱麗葉對科學、數學、物理都感興趣,這件作品的法文名稱其實是科氏力(Coriolis Force慣性力),充滿抽象的能量和力量。

茱麗葉對於光線更是著迷,連脖子上配戴的項鍊綴飾,也是自己燒製的透明玻璃。她告訴我們,玻璃是唯一能捕捉光線的材質,這也是她熱愛玻璃的主因。

充滿好奇心的她在投身玻璃創作之前,也接觸過攝影、絹印、雕塑等不同形式的藝術,但發現最愛的還是玻璃。

「我非常喜歡碰觸材料,在脫蠟鑄造種種過程裡可以碰觸到,這是一個原因;此外,也因為玻璃這個材料本身的特性,玻璃能展現透明性的變化,是唯一能這樣捕捉光線的材料,這是我非常喜歡脫蠟鑄造的原因。」

曾一度桃離,再回來的時候,茱麗葉還是覺得,玻璃這種材質最合乎她的個性。
曾一度桃離,再回來的時候,茱麗葉還是覺得,玻璃這種材質最合乎她的個性。
《愛有萬引力》。
《愛有萬引力》。
最重要的是,我父親傳遞給我的是對玻璃的愛。
茱麗葉‧勒彼里耶

這樣的熱情,讓她在父親於2014年過世,面臨是否保留他的工作室時,沒有絲毫猶豫地繼承了下來,成為新主人。但一開始,她感覺彷彿被拋棄了。

「起初是巨大的空洞,換句話說,就是父親不在了,我覺得自己彷彿被拋棄了,所以我必須填補這個空洞,情感上或真實人生裡的空洞。他離開人世時,並沒有把一切都傳授給我,所以我自己必須獨立,將這個材料理解透徹,接下工作室。」回想起剛失去父親的時刻,讓她表情有些苦澀。

茱麗葉說,「我不知道我爸是不是會感到驕傲,但相信他會很高興家族的脫蠟鑄造法有人能延續下去。」
茱麗葉說,「我不知道我爸是不是會感到驕傲,但相信他會很高興家族的脫蠟鑄造法有人能延續下去。」

接下爸爸的工作室四年了,期間,她花了一些時間摸索,最後,呈現給世人的,是脫蠟鑄造法新的可能性,新的玻璃美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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