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
2018.09.25 08:34

羅馬教廷與北京達協議 反對者憂心中國宗教控管趨緊

文|謝樹寬
建於1905年的上海徐家彙天主堂,去年底重新修繕後開放民眾參觀。(東方IC)
建於1905年的上海徐家彙天主堂,去年底重新修繕後開放民眾參觀。(東方IC)

北京當局和天主教教廷上星期簽署了主教任命協議。

這項歷經長期談判所達成的外交「突破」,對台灣意味著歐洲的唯一邦交國可能不保;對梵諦岡而言,則是對中國六千萬教徒牧靈工作的重大進展;不過外國媒體也指出,對中國而言,它代表了官方進一步提高對宗教事務的嚴密控制。

根據上週六的協議,方濟各教宗承認北京任命七名主教的正當性,以換取在未來中國主教任命過程中發言的機會。

《紐約時報》指出,北京官方過去幾年一方面與梵諦岡達成協議,一方面強拆教堂、移除十字架、干預宗教聚會,正是它加強控制境內宗教活動的兩手策略。

香港中文大學崇基學院神學院院長邢福增則在紐約時報的訪問中說,基督教在中國「面臨了轉捩點」,「當局認為政府過去的管制太鬆,如今想要加強施壓」。

紐約時報說,中共把它們對教廷的妥協當成是消滅地下教會所邁出的一步。因為教廷方面接受北京官派的主教之後,過去幾十年來拒絕當局權威的地下教會將再沒有存在的理由。從更廣泛層面來看,自習近平2012年上任之後,持續加強社會各方面的控管,包括掃黑掃黃打擊貪腐、鎮壓公民團體和獨立媒體。在宗教層面上,則是採選擇性的做法。

中國經濟的變化造成的混亂和價值觀混淆,讓許多人開始追尋傳統價值,習近平因此鼓勵佛教和道教的發展,並確保這些宗教團體遵循黨的路線。

2018年8月27日,河南嵩山少林寺在山門前舉行升國旗儀式。少林寺負責人說這是創寺1500多年來的「創舉」,將有助於宗教界人士和信教群眾「增強國家意識和公民意識、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東方IC)
2018年8月27日,河南嵩山少林寺在山門前舉行升國旗儀式。少林寺負責人說這是創寺1500多年來的「創舉」,將有助於宗教界人士和信教群眾「增強國家意識和公民意識、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東方IC)

對伊斯蘭,習近平則採取較為嚴厲的立場,因為它牽涉到少數民族的分離主義。據紐約時報的說法,北京大規模逮捕穆斯林強迫他們進入「再教育營」,是自毛澤東時代以來最大規模的集中拘留改造行動。

至於基督教,它給中共政權帶來的又是不一樣的挑戰。它快速增加的信徒多半是白領專業階級,集中在城市與經濟繁榮地區。

紐約時報說,中國和梵諦岡都形容雙方簽署的只是「初步的」的協議。有些中國天主教徒認為,這個協議或許有助教會回應時代的改變。比如說,中國許多地區快速都市化,一些來自鄉村的教徒到都市工作後往往無法找到所屬的教會,一個統一的教會體系或許有助解決這個問題。

按照官方宣傳的說法,按照協議,未來教廷對於中國教區的主教任命將有參與討論的機會,這可說是中國官方的重大讓步。相較於像是藏傳佛教,達賴喇嘛等其他宗教領導人對任命寺廟僧侶並無置喙餘地。

不過,紐約時報也說,教廷和北京達成的協議,仍舊讓許多中國天主教徒感到震驚。

如果有協議,好吧,那就有協議。但我認為它很荒謬,我也懷疑有多少天主教徒能同意這個決定。
河北正定教區地下教會「自聖」主教董冠華,接受紐約時報電話訪問

香港已退休的樞機主教陳日君過去大力反對教廷和中國的協議,認為共產黨不可信任。

在華爾街日報的訪問裡,立場友台、本身亦是天主教徒的美國參議員魯比歐也質疑,教廷如何說明與共黨達成協議的正當性:

美國參議員魯比歐的推特發言:梵諦岡如何依信條說明它合乎正理?他們給予了一個(無神論的)政府選擇主教的影響力,任命主教被視為「使徒世系的傳承」。俗世的(而且是無神論的)決策干預怎麼可能不破壞這個傳承?

長期研究北京與梵諦岡關係的新罕布夏大學政治學教授李道明(Lawrence C. Reardon)也說,教廷必須說服台灣和香港抱持懷疑態度的天主教徒,「這是他們將一直跳下去的舞的第一步」,「也是大中華區天主教會的和解的第一步」。

除了天主教之外,北京當局對快速發展的基督新教徒則是採用不同的策略。根據紐約時報的說法,由於基督新教各教會彼此之間並無聯繫組織,所以北京當局是以鎮壓部分教會,來達到殺雞儆猴的效果。

自2014年開始,光是浙江省已有超過1200座新教徒的教會被拆毀或關閉。在今年掃蕩的步伐似乎更加快速。包括山西的金燈台教會被當局爆破強拆,北京以韓語和英語為主的錫安教會遭取締關閉。

浙江溫州永嘉一座教會的十字架遭到拆除。(網路截圖)
浙江溫州永嘉一座教會的十字架遭到拆除。(網路截圖)
河南北山口鎮山川教堂門口的標語「國法大於教規」。(網路截圖)
河南北山口鎮山川教堂門口的標語「國法大於教規」。(網路截圖)

其他管制措施還包括教會建築物上的十字架被移除;網路上禁止販售聖經,包括JD.com和中國的亞馬遜等知名購物網站都已將聖經下架;官方的宣傳則呼籲要「發展符合中國社會的基督神學」。

此外CNN也提到,中國宗教事務的官員四月份在《環球時報》明白表示:「非法興建的教會活動將被禁止。其他合法的基督教活動可繼續維持。」

邢福增教授說,北京想傳達的訊息是 : 教會不可獨立運作,「問題在於控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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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CNN,New York Times

更新時間|2018.09.25 0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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