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頭條
2018.11.14 06:06

【金馬55】最佳導演個人風格強烈 5導搶桂冠

文|翁健偉
入圍金馬55最佳導演的5人都來自中國大陸,推出不同風格、不同題材的片子,供影迷各取所需。(金馬獎執委會提供)
入圍金馬55最佳導演的5人都來自中國大陸,推出不同風格、不同題材的片子,供影迷各取所需。(金馬獎執委會提供)

今年最佳導演角逐者,都來自中國大陸,這樣的巧合顯示,對岸的電影市場的確努力衝刺發展,提供了足夠的資源,讓不同風格、不同題材的導演,都能有充足的幕後團隊輔助他們,把愛不釋手的題材拍到一定的水準之上。

張藝謀/《影》

張藝謀已經在國際影壇名滿天下,《影》恰好是他從多部古裝大片返樸歸真的嘗試。(金馬獎執委會提供)
張藝謀已經在國際影壇名滿天下,《影》恰好是他從多部古裝大片返樸歸真的嘗試。(金馬獎執委會提供)

從第一次執導的《紅高粱》就拿下柏林影展金熊獎,之後《菊豆》《大紅燈籠高高掛》《秋菊打官司》《活著》,開啟了張藝謀與鞏俐的黃金時代,也早在國際上打響了知名度,張藝謀似乎也不再需要一座金馬獎的肯定。

不過從2002年起《英雄》《十面埋伏》《滿城盡帶黃金甲》,連續3部商業風格的古裝動作片,讓人發現張藝謀完全迷失在「數大就是美」的美學,以及他過度著迷日本導演黑澤明的服裝設計班底和田惠美子,結果就是令人瞠目結舌。這些缺點不只又在《長城》裡頭出現,連同奇怪的武打設計、濫用的電腦特效,簡直就是完全失控,讓人擔心大師好像一去不復返。

好在《影》終於扳回了一城,之前那些古裝動作片的缺點總算被大幅度修正,奇特的武打動作也算有所節制。更重要的是這些原本莫衷一是的混亂,總算回到正軌,完全按照電影的劇情主軸去發展、互相對照,圍繞著全片「真VS.偽」的辯證,並且把他以前古裝片很難發揮的小人物,總算突顯出來。儘管依然有些過度隱喻的缺點,但不失為張藝謀化繁為簡的脫胎換骨。

 

畢贛/《地球最後的夜晚》

畢贛《地球最後的夜晚》挑戰2D與3D影像的融合。(金馬獎執委會提供)
畢贛《地球最後的夜晚》挑戰2D與3D影像的融合。(金馬獎執委會提供)

畢贛是5位入圍者中,年紀、資歷都是最輕的,但電影的製作成本卻僅次於《影》,只是故事不是古裝類型的大製作,而是結合 2D與3D電影於一身。

畢贛曾說侯孝賢給他很大的影響,從上一部作品《路邊野餐》就能看到一些關連,《地球最後的夜晚》也不例外,配樂就是侯孝賢的班底之一林強。但畢贛的整體野心似乎不止於此,更是大膽地朝向王家衛的詩意風格前進。不僅卡司有湯唯、張艾嘉、李鴻其等知名演員,打破了傳統敘事手法,把畫面經營的更為詩意,同時又把所有劇中人名,全部用港台明星、音樂人取名,加上伍佰與莫文蔚合唱的〈堅強的理由〉穿插其中,讓人感受到導演個人的強烈意向。

但電影最大的挑戰與問題,並不在於觀眾是否對畢贛夠熟悉,或者畢贛對電影這樣的詮釋已經得心應手,而是他有許多大師的障礙還要去跨越。別說對他影響甚大的侯孝賢,畢贛也尚未證明自己足以超越王家衛,那種夢與現實的交錯糾纏,王家衛在《2046》早就玩到淋漓盡致,更何況王家衛更擅長雕塑畫面的俊男美女,佐以流傳台詞金句,都成為《地球最後的夜晚》難以跨越的山丘。

 

姜文/《邪不壓正》

已經拿過金馬獎最佳導演的姜文,拍戲越來越不在乎大眾的觀感,《邪不壓正》更是把荒謬趣味發揮到極致。(金馬獎執委會提供
已經拿過金馬獎最佳導演的姜文,拍戲越來越不在乎大眾的觀感,《邪不壓正》更是把荒謬趣味發揮到極致。(金馬獎執委會提供

早在1996年就已《陽光燦爛的日子》奪下金馬獎最佳影片、最佳導演等6項大獎,因此這次《邪不壓正》能否拿獎,對他來說已經是錦上添花。 《邪不壓正》可以說是姜文從2010年《讓子彈飛》的「民國三部曲」,最後一部完結篇。儘管這是三個獨立的故事,但時間順序恰好從民初一直到「盧溝橋事變」,除了《一步之遙》,另外兩部片都是改編小說,而這一向是姜文的強項。

《讓子彈飛》開創了一個「以古諷今」「意有所指」的講幹話風格,所有的弦外之音才是這部片的重點,裡頭的對白屢屢成為PTT網友引用的發言。《邪不壓正》則把這個風格更推展到極致,把荒謬的成份推到頂點,成為一種瘋狂的趣味,像是男主角彭于晏就完全以現代人的舉止,演出一個古代人,別說肌肉大露特露,連騎個單車都是跟現代的極限單車看齊,就這樣一本正經騎在北京的老房屋頂上做特技。

姜文並不是對這些「不符合時空背景」的種種視而不見,反而是刻意加入,造成跟電影劇情的矛盾,以便更放肆地對現實批判。無論是國語說的特別流利的老外,或勾結外國勢力的士紳土豪,乃至於只會寫兩句話就說自己是影評人的奇葩,還有最後莫名其妙的中日武術大戰,這些有時讓觀眾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的安排,總覺得姜文的心臟無比大顆,可以完全無視自己的聲望、地位,硬是要把電影拍成這樣。所幸,他的才華與任性並駕齊驅,他不是那個只會照本宣科把原著拍成電影的姜文 ,他是那個會從文字裡頭找到空間發揮的姜文。

 

萬瑪才旦 /《撞死了一隻羊》

萬瑪才旦在《撞死了一隻羊》透過公路電影的形式,討論現實與夢境。(金馬獎執委會提供)
萬瑪才旦在《撞死了一隻羊》透過公路電影的形式,討論現實與夢境。(金馬獎執委會提供)

導演王家衛顯然是現代許多電影創作者膜拜的明燈,萬瑪才旦的《撞死了一隻羊》得到王家衛許多的資源,不僅王家衛擔任監製,班底之一張叔平也出任剪接,還有林強擔任配樂。

不過《撞死了一隻羊》的創作重心,依然是萬瑪才旦,所有的資源只是輔助他把故事講得更好,透過一望無際、儼然就是現代西部的西藏荒涼大地,一位名叫金巴的貨物卡車司機,偶然間遇到一位搭便車的流浪漢,對方也叫金巴,就這樣展開公路流浪記。只是在分開的那一刻,儘管有一樣的名字,兩人卻再也不一樣。

如果創作者本身跟這片荒漠背景沒有任何關連的話,《撞死了一隻羊》就會是另外一部公路電影,可以發生在任何地方都無所謂。但恰好萬瑪才旦把自身的文化背景放入電影中,讓對西藏大地一無所知的觀眾,得以保持一些新鮮感,卻又對凸顯當地風土人情的安排不會顯得過於陌生。

全片的藏語對白未曾造成隔閡,反而在某些橋段讓人產生共鳴的趣味。像是在西藏開茶館做生意的老闆娘,面對生張熟魏處變不驚、周旋到底,儼然就是《新龍門客棧》的金鑲玉穿越時空而來。

 

婁燁/《風中有朵雨做的雲》

《風中有朵雨做的雲》可能是婁燁拍過最商業的題材,但在懸疑推理風格當中維持批判力道。(金馬獎執委會提供)
《風中有朵雨做的雲》可能是婁燁拍過最商業的題材,但在懸疑推理風格當中維持批判力道。(金馬獎執委會提供)

婁燁一直是才華洋溢的創作者,但也因屢屢踩到中國大陸當局的禁忌,作品不是被刻意忽略,就是遭到禁拍的命運。然而婁燁沒有因此放棄,前作《推拿》就拿下金馬獎最佳電影。

《風中有朵雨做的雲》讓人忍不住想哼起孟庭葦的代表歌曲,事實上電影劇中人叫做阿雲,可見得片名不是隨便亂取。加上扮演阿雲的是台灣演員陳妍希,〈一場遊戲一場夢〉還是片尾曲,整部片的確跟台灣有些連結。

婁燁在電影開場跟結尾,都展現調度高難度場面的功力,這是發生在2013年廣州某處城市的拆遷現場,居民跟軍警爆發嚴重衝突,前來調停的發展處唐主任混亂中撤退。但抗議散場後,卻發現唐主任死在現場,因此警方派出想要有一番作為警察楊家棟調查,只是背後混亂的政商關係,讓他自己也成了醜聞主角。

《風中有朵雨做的雲》討論中國大陸隨處可見的都更現象,以及在進步現象底下錯綜複雜的政商勾結,卻能有一個相當嚴謹的懸疑推理形式,把政商交錯的人際關係一一還原。加上網羅小生井柏然、金馬獎影后馬思純、乃至於好久不見的陳冠希,在婁燁的鋪陳下,大家的表現相當整齊。

唯一可惜的是,《血觀音》早先一步把這樣的題材拍到更為露骨,指出政商勾結的問題不光只是單一個案,更是政治制度的缺失,就像棠夫人一家無法擺脫的宿命。《風中有朵雨做的雲》則在故佈疑陣、推理、翻案、氣氛上,看到婁燁有更多的可能性。

更新時間|2018.11.14 0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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