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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1.18 22:41

誰創造了這些超級英雄?(四)「漫威之父」史丹李與創作者的爭議

文|謝樹寬
史丹李與漫威漫畫創造的蜘蛛人給英雄漫畫帶來革命性的變化。(東方IC)
史丹李與漫威漫畫創造的蜘蛛人給英雄漫畫帶來革命性的變化。(東方IC)

驚奇四超人另一個革命性的突破,則少為讀者所察覺,同時它的爭議也更多,那就是史丹李所創造出來一套編寫和製作漫畫的新方法,所謂的「漫威模式」。

為了在同時間要寫出十幾個漫畫,史丹李開發出了一套可節省時間、不用寫完整腳本的方法。他只需弄出一個大致的梗概情節,與畫家們討論之後,由畫家們自己創造出完整的故事。情緒的轉變、角色的互動,以及故事的後續發展如今都交到繪者的手上。

在此之前,畫家多半是根據腳本上的指令來作畫。如今畫家負責整個敘事的架構,而撰稿者則像是負責拋光打磨。在繪圖完成之後,史丹李把作品拿回來,由他來詮釋圖畫的意義並,加入敘事、音效、構想出對話泡泡裡的內容。

「像科比這一類的畫家,根本不需要情節,」史丹李在1968年的談話中曾說;「我只消跟他說:『我們的下一個反派是末日博士。』或者甚至我沒跟他說,而是他跟我說。接下來他就回去畫。他對情節掌握非常拿手,我相信他比我厲害一千倍。」

這個「漫威模式」當時是漫畫產業能轉敗為勝的轉型關鍵。撰寫完整腳本的時代已經過去,畫家不需在侷限於腳本原本設定的格數,和每頁限定的節奏,可以自由運用圖像概念來說故事。換局話說,漫畫真正成了圖像的視覺媒介。 但是到了今天,它在漫畫界裡帶著些許負面的意思。因為這讓史丹李得以宣稱那些實際是畫家共同設計的情節是由他所撰寫。

史丹李在回憶錄裡提到,早在驚奇四超人的銷售數字公布之前,熱情的讀者粉絲來函如雪片飛來,讓他們預知它必然大賣。在隨後幾個月裡,史丹李和科比接二連三不斷構想出一系列性格怪異的英雄主角。

自憐自嘆的科學家浩克,戰爭販子鋼鐵人,神界出身的索爾,以及有特異功能的變種人X戰警在不到兩年的時間內紛紛登場。史丹李有時要同時間撰寫八個英雄系列,同時兼任所有系列的編輯。這是難以想像的沉重工作,但也是發展創意的好時機。史丹李決定不時讓這些新角色一起出現在虛構的紐約市,整個漫威的宇宙逐漸融為一體。

這是史丹李又一個重要的發明。它成了推動產品的絕妙方法,如果你想要理解你所熱愛角色的全部故事,你就必須看完所有這個角色曾經出現過的漫畫系列。如今好萊塢的電影製片公司幾乎都追隨著一套漫威模式,創造它們自己由絕地武士或是迅猛龍構築的浩大世界。

《蜘蛛人》的誕生可能是史丹李對英雄漫畫另一個最重要的貢獻,它同時也是對他最典型的研究案例。蜘蛛人在1962年躍登漫威漫畫的紙頁,由怯於在媒體前露面的天才畫家迪特科所畫。在蜘蛛人第一次出場,我們看到史丹李以他獨有的語調介紹這位英雄:「化了妝的英雄?」漫畫的第一格用斗大粗體字和讀者對話:「偷偷告訴你,幹我們漫畫雜誌這一行的,把他們稱為『內褲外穿的角色』!你們也都知道,這種角色一毛錢可以買一打!但你應該會發現我們的蜘蛛人有一點點 . . . 不一樣!」

確實如此。備受忽視的主人翁因為蜘蛛的毒吻給了他無比力量和強大黏著力。今天看來這套英雄出世的過程似乎平淡無奇,那是因為它開創模式的已成了範本。

不過,史丹李在蜘蛛人的創作中參與的角色也引發最多的爭議。過去幾十年來,史丹李把角色構想的功勞完全歸功自己。他曾經說他看到一隻蜘蛛而得到啟發,也曾說他是因為想到一個三零年代名為「史拜德」(Spider)的故事主角。迪特科則拒絕一切的訪問,不過如果你寄出一張40美元的支票給他位於華盛頓州的朋友,你可收到一份迪特科寫的宣言,內容提到:除了蜘蛛人的名字之外,所有其他一切都是迪特科創作出來的。

在2001年的小冊裡,迪特科大肆批評史丹李是唯一創作者的說法。他說:「過去三十多年來,這個『唯一創作者』的說法一再汙染各種出版媒體機構。」

更令人感到困惑的,是科比也插上了一腳,他宣稱是他為蝙蝠俠設計出了種種面向,之後才把計畫交給了史丹李和迪特科來進行。

判定誰是真正作者的另一個麻煩的問題是,以連載方式刊出的漫畫,很難把每個人的貢獻度區分清楚。偏偏史丹李為了拉近和讀者的距離,常會在每期漫畫的最前面,以俏皮的方式提到該期要特別感謝的創作者。比如說,讀者們會看到作者署名處寫的是「粗略的撰稿者:史丹李,扎實的繪者:史蒂夫迪特科」或者「轟動故事的撰寫者:史丹李,神奇圖畫的繪者:傑克科比」。以漫威模式的運作方式,繪圖者顯然也是共同的創作者,他們對史丹李不滿自然與日俱增。

史丹李生前中公開讚揚科比和迪特科,說他們兩人是他夢寐以求的合作夥伴,讚美他們的藝術作品有博物館典藏的水準。但是,他始終不承認自己對他們有錯。不過,過去十年來,或許不情願,但他已試著開始接受自己是漫威主要英雄角色的「共同創作者」,而不再堅持是獨一無二的「創作者」。

例如在2007年BBC在紀錄片訪談中,主持人強納森羅斯問他關於迪特科的看法。

羅斯問:「你自己是否認為,他共同創作了(蜘蛛人)?」

史丹李輕嘆了口氣。頓了一頓。「我願意這麼說。」

「我問的不是這個--」

史丹李打斷他說:「沒錯,而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好答案。」他補充說:「我還是認為,把東西想出來的那個人就是創造它的人!你想出來,然後你交給任何人把它畫出來!我的意思是--」

「但如果是不同的畫法,也許它不會成功,不會熱賣?」

參考資料:Vulture, Forbes

更新時間|2018.11.19 0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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